沈惊蛰站在那个巨大的黑色肉茧面前,盯着那些一伸一缩的血管。
师父的魂魄碎片在里面。
正在被一点一点吞噬。
她没有动手去拆那个茧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张人皮地图,展开,贴在茧壳上。
地图刚碰到茧壳,那些干枯的人皮忽然开始吸水。那些从茧壳里渗出来的黏稠液体,被地图吸得干干净净。
地图上的纹路开始变化。
那些原本标注着北方边境的线条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生辰八字。
上百个。
每一个都刻在地图的夹层里,用特殊的药水隐藏着。现在被茧液浸透,全显出来了。
沈惊蛰一行行往下看。
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,她停住了。
那个日期,她见过。
裴厌的出生时刻。
精确到时辰。
她抬起头,看着裴厌。
裴厌也看见了那行字。他的脸色还是那么平静,但眼神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我就是药引。”
他的声音很淡。
沈惊蛰正要说话,矿道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。
整齐,沉重。
纳兰小姐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,不再是那件旗袍,而是一套黑色的紧身作战服,腰间别着两把短刀。身后跟着几十个雇佣兵,全副武装,手里端着弩。
那些弩的箭头上,刻着符文。
专门对付修行者的破灵箭。
纳兰小姐走到肉茧前面,停下。
她看着沈惊蛰,笑了。
“沈大师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沈惊蛰盯着她,没说话。
纳兰小姐指了指那个肉茧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长生教先祖的复活容器。准备了三十年,就差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她看向裴厌。
“他的血。纯阴之体,镇魂钟之主,天生的药引。”
那些雇佣兵的弩,同时对准裴厌。
沈惊蛰没动。
她只是盯着纳兰小姐,盯着她和那个肉茧之间的连接。
系统面板上,那些血红色的丝线正在闪烁。
纳兰小姐身上,连着三根线。
一根连着肉茧,一根连着那些雇佣兵,还有一根连着更深处的黑暗。
但沈惊蛰看清楚了。
那根连着肉茧的线,不是操控,是反噬。
纳兰小姐在利用这个肉茧,反向吸取先祖的修为。
她想篡位。
沈惊蛰笑了。
纳兰小姐愣了一下:“你笑什么?”
沈惊蛰没回答,只是侧过头,低声对裴厌说了一句:
“滴一滴血,在祭坛上。”
裴厌没问为什么。
他咬破指尖,一滴血落在地上。
那滴血落地的瞬间,整个矿洞都震了一下。
肉茧剧烈颤抖。
那些原本伸向纳兰小姐的触须,忽然改变了方向。它们不再受她控制,而是疯狂地朝她扑过去,缠住她的脚踝,缠住她的腰,缠住她的脖子。
纳兰小姐愣住了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那些雇佣兵慌了,端着弩不知道射谁。
沈惊蛰拉着裴厌,绕过那些混乱的人群,冲向肉茧后方。
那里有一扇暗门。
铁铸的,漆黑,上面刻满了符文。
沈惊蛰一脚踹开门。
门后面是一个狭小的石室。
石壁上钉着一个人。
白发苍苍的老者,浑身赤裸,被几十根刻满咒文的钢钉钉在墙上。那些钉子穿透他的四肢,穿透他的胸膛,穿透他的额头。
他还没死。
他抬起头,看着沈惊蛰,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系统面板自动弹出:
【姓名:无(长生教前任掌门)】
【身份:沈长生宿敌/被囚禁者】
【状态:濒死,但意识清醒】
【备注:此人曾与沈长生争夺归元观掌教之位,失败后叛入长生教,后被纳兰囚禁于此,作为肉茧的能量源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张脸,手指慢慢收紧。
那笑容让她很不舒服。
不是恐惧。
是别的什么。
那个老人张开嘴,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传出来:
“沈长生的徒弟……终于来了……”
他笑着,浑身发抖,那些钉子随着他的抖动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他在等你……在等你亲手杀他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