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停在距离石壁三米的地方。
没再往前走。
那个被钉在墙上的老人还在笑,笑得浑身发抖。那些钉子随着他的抖动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,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她盯着那张脸,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,盯着那具被几十根钢钉穿透的身体。
系统面板上,一行行信息跳出来:
【姓名:玄机子】
【身份:长生教前任掌门/沈长生死敌】
【状态:寄生叠加态】
【当前运势:极凶】
【近期剧本:通过言语诱导目标靠近,吸取紫袍天师精血完成最后一次蜕皮】
【备注:此人三十年前败于沈长生之手,叛出归元观后加入长生教。后被纳兰囚禁于此,作为肉茧的能量源。但他并未坐以待毙,而是以秘法将自身转化为寄生体,等待合适的宿主靠近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“蜕皮”,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没动。
玄机子张开嘴,发出一阵干呕声。他的喉咙剧烈收缩,最后从嘴里吐出几枚东西。
带着血丝的断牙。
落在地上,骨碌碌滚到沈惊蛰脚边。
他喘着气,嘶哑地开口:
“沈长生的徒弟……你师父……就在这矿井最深处……”
他的声音像砂纸磨玻璃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他被炼成阵眼了……烈火焚身……日夜不停……”
沈惊蛰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。
玄机子见她不靠近,脸上的笑变了变。
“你不信?你师父当年多风光啊……归元观掌教,紫袍天师……现在呢?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他的笑声在石室里回荡,刺耳得很。
裴厌忽然往前跨了一步。
他挡在沈惊蛰身前,盯着那面石壁。
石壁上正在渗东西。
暗红色的,黏稠的,从那些钢钉的缝隙里往外渗。那些液体顺着石壁往下流,流到地上,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地上的碎石一碰到那些液体,就冒出白烟。
腐蚀。
裴厌体内的纯阴之气自动涌出,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。那些溅过来的液体碰到屏障,瞬间凝固成黑色的冰碴子,落在地上。
玄机子盯着他,眼神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沈惊蛰没理他,闭上眼,开启全息沙盘。
石壁的结构在意识里清晰起来。
那些钢钉不是普通的钉子。
每一根都是空心的。
那些空心管从玄机子体内穿过去,一直延伸到石壁后面。后面是那个巨大的黑色肉茧,那些空心管正把玄机子体内的东西——生机,精血,魂魄碎片——一点一点抽走,输送给肉茧。
他在被榨干。
但他也在等。
等一个靠近他的人。
只要有人靠近三米之内,他就能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钻出来,钻进新宿主体内。
沈惊蛰睁开眼。
她从包里掏出三枚五帝钱。
品字形,甩手掷出。
三枚铜钱精准地打进石壁上方的缝隙里。
咔嚓——
那些空心管的流动声停了。
玄机子浑身一震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,看着那些正在干瘪的皮肤,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干了什么……”
沈惊蛰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玄机子的身体开始剧烈扭动。
那些干枯的皮肤从脊椎处裂开一道口子。口子越来越大,从里面钻出东西。
黑色的。
翅膀。
一对巨大的、漆黑的翅膀从裂缝里挤出来。
然后是头。
人的头,但脸上长满了复眼,嘴里伸出一根长长的口器。
一只巨大的飞蛾。
人脸的飞蛾。
它从那张人皮里钻出来,扑扇着翅膀,朝沈惊蛰扑过来。
裴厌抬手一挥。
一道镇魂之力从掌心涌出,撞在那只飞蛾身上。
飞蛾惨叫一声,被撞飞出去,撞在石壁上,摔在地上。它挣扎了几下,不动了。
然后整个身体开始融化。
化成黑水,渗进地缝里。
墙上那具被钉着的尸体,同时化成一滩黑灰。
哗啦——
那些钢钉失去了支撑,全掉在地上。
黑灰里,有一个东西在发光。
沈惊蛰走过去,蹲下,从灰里捡起来。
一枚令箭。
玉质的,巴掌大,上头刻着一个符号。
归元观的标志。
掌门令箭。
沈惊蛰盯着那枚令箭,手指慢慢收紧。
这是师父的东西。
只有历代掌教才能持有。
它在这儿。
说明师父真的来过。
她站起来,把那枚令箭收进怀里。
转身看着那扇暗门后面。
那里有一条更深的矿道,黑漆漆的,不知通向哪里。
但沈惊蛰知道,师父就在那边。
在等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