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房间里很安静。
沈惊蛰坐在床边，盯着裴厌的手腕。那道狐爪烙印还在，颜色比昨晚淡了一点，但中心那个数字“1”变得更清晰了。
系统面板上，那行字在微微闪烁：
【狐爪印记：长生教序列2激活中】
【第二锚点定位进度：37%】
【预计完全锁定时间：4小时】
裴厌靠在床头，脸色还是有点白，但比昨晚好多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，什么也没说。
沈惊蛰正要开口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。
不是电话，是直播后台的提示。
【紧急求助：用户“莉莉安”强制开启连线】
【原因：系统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】
沈惊蛰点开。
画面里是一个年轻女人，妆化得很浓，脸被滤镜磨得光滑得像塑料。她对着镜头，正笑着介绍一款粉底液。
“家人们，这款粉底液真的绝了，遮瑕效果你们看——”
她用力按压自己的脸。
右嘴角忽然裂开了。
不是慢慢裂，是向上撕裂，一直裂到耳根。
伤口里没有血。
涌出来的是发黑的棉絮，一团一团的，塞在皮肉底下那种。
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。
【卧槽！！！！】
【她的脸！！！】
【那是什么东西！】
莉莉安愣了一秒，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上全是棉絮，黑的，黏糊糊的，散发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。
她张嘴想叫，但那张裂开的嘴已经合不上了。
沈惊蛰盯着屏幕，系统面板自动弹出：
【姓名：莉莉安】
【状态：租赁皮囊（逾期7天）】
【死因：灵魂将被作为违约金回收】
【备注：她的真实皮囊三年前就已出售，现用皮囊为长生教“人皮客栈”出品。逾期不还，魂魄抵债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又看向莉莉安的下颌线。
那儿有一圈若隐若现的青色痕迹。
缝合线。
莉莉安在屏幕里疯狂尖叫，那声音从裂开的嘴里漏出来，嘶哑得不像人。她的脸开始融化，五官移位，鼻子歪到一边，眼睛往下掉。
直播间画面黑了。
沈惊蛰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裴厌跟着她往外走。
“去哪儿？”
沈惊蛰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正在追踪的魂力流向。
“夕颜温泉酒店。郊区。”
——
一个小时后，两人站在酒店大厅里。
灯亮着，一个人都没有。
前台电脑开着，屏幕上还显示着入住登记。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，还冒着热气。
但人全没了。
沈惊蛰扫了一眼四周。
地砖缝隙里，有红色的结晶。
她蹲下去，用手指抹了一点，凑近闻。
腥的。
血。
混着别的东西。
裴厌站在她旁边，盯着大厅深处。
那儿蹲着一个人。
少年，十五六岁，穿着酒店服务生的制服。他蹲在角落里，手里拿着刀片，正一下一下刮地砖缝隙里的红色结晶。
刮下来的粉末，他装进一个塑料袋里。
动作很机械，像做了一百遍。
沈惊蛰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少年抬起头。
一张清秀的脸，眼神空洞。他看见沈惊蛰，嘴张了张，没发出声音。
沈惊蛰看见他嘴里。
舌头没了。
只剩半截根，断口整齐，像被刀切掉的。
系统面板弹出：
【姓名：无（被剥夺）】
【身份：剥皮工/引路人】
【状态：舌头被割除，神魂被封印在躯壳内】
【备注：他是被长生教从孤儿院拐来的孩子，被迫从事“人皮保养”工作。若不服从，就会被剥离神魂，成为行尸走肉。】
少年看见沈惊蛰，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。
恐惧的光。
他抬起手，指向酒店通往后山的那条走廊。
那条走廊尽头，飘来一股浓烈的气味。
福尔马林。
混着别的什么——腐肉，血腥，还有消毒水。
沈惊蛰盯着那条走廊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厌。
裴厌站在她身后，什么也没说。
手腕上那个“1”，正在往“2”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