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72章 那天下午

中国民间诡事录 笔墨云飞 1824字 2026-10-08 12:45:09

那天是个平常日子。天亮得早,六点多太阳就上了对面的楼顶。

她六点半起来的。起来以后先烧了一壶水,灌了两个热水瓶,一个搁灶间,一个搁卧室。被子叠了,床单抻平了,枕头摆正。洗漱的水声在灶间响了一阵,停了。

七点过一点,她拎着篮子下楼。楼道里碰见了四楼倒马桶的媳妇,两个人点了个头,她笑了笑,先下了。楼梯扶手上那股旧凉,她的手从上头过,跟哪天都一样。

巷口菜市已经开了。卖鱼的摊子刚到货,盆里的水还浑着。她在鱼摊前站住,挑了一条,一斤二两上下,摊主拿抄网捞起来,过秤,她看了秤星,付了钱。鱼装进篮子,又到隔壁摊买了两把青菜、一块豆腐、一把小葱、一块姜。买葱的时候摊主少找了两分钱,她站住了,等了一下。摊主翻了翻钱盒,摸出两分递过来,说了句:对不住。她接了,装进衣兜,没说什么,走了。

回来的路上,她在巷口的日杂铺停了一下,买了一块洗衣肥皂。铺子里那个老头认得她,找钱的时候问了一句:这礼拜就见你来两回了。她说:衣裳攒得多。就这一句。她拎着东西上楼,五层,中间没歇。开门,换鞋,把篮子提进灶间。

她穿的是那件浅色褂子。翻领的,领口那圈是缝死的边,这褂子她夏天常穿,洗得发了白,领口还挺括。下面是一条深色裤子,脚上一双旧布鞋。

回到灶间,她先把鱼收拾了。刮鳞,抠鳃,掏肚肠,一样一样来,鱼鳞溅在水池边,收拾完拿抹布擦了。过了两遍水,鱼搁进盆里,搁到碗橱下头。小葱摘了,黄叶掐掉,洗净了控在筛子上。姜切了两片。用过的刀、刮鳞的剪子,都洗净,挂回原处。灶台抹了一遍。

十一点,她把豆腐拿出来,切了半块,焯水,晾着。青菜择了,洗了两遍,控在筐里。

十一点半,灶上坐了锅。十一点三刻,蒸锅也坐上了。

十二点,她盛了一小碗饭,就着炒好的两个菜,一个人在灶间的小桌上吃了。吃得不快,吃完,碗里没剩什么。碗筷洗了,锅刷了,蒸锅里的馒头拿纱布盖上,收进碗橱。剩下的菜扣上一个碗,也搁进碗橱。灶台又抹了一遍,抹布搭在灶边的杆子上。

十二点半,她开始擦家。

先擦堂屋。茶几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起来,擦过了再摆回去,摆的位置跟原先一样。玻璃板擦得透亮,底下压着的粮票、几张旧车票、孩子的百日照,隔着玻璃看得清。桌子腿、椅子腿、门框上的手印,一处一处过。五斗柜上的暖瓶、相框、男人的茶缸,都端起来擦过,再放回去。地先扫了,又拖了,拖完把窗全推开,晾着。

卧室也擦了。床头柜、窗台、衣柜的顶,衣柜门上那面镜子,她哈了口气,擦到照得见人。床头男人那侧的抽屉她开过一回,从里头拿出来一双袜子,看了看,放回去了,抽屉推上。

孩子那间小屋,她也进去了。床单抻平,书桌擦过,桌上孩子的相框拿起来擦了一遍,照原样摆回去。墙上贴着孩子画的一张画,边角翘了,她拿米汤粘了粘,粘平了。屋里站了一会儿,出来的时候,门虚掩上了。

擦完这些,两点多。她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坐了十来分钟。这十来分钟里,楼底下过了一个收破烂的,喇叭里喊着什么,由远到近,又由近到远。

三点,她开始洗衣裳。

搓板、肥皂、那个大盆,都搬到阳台。要洗的不多:男人的两件汗衫、她自己的一件内衫、几双袜子。领口和袖口先打上肥皂搓过,再整体搓,搓出来的水黑了,倒掉换清水,漂了三遍,一遍一遍拧干。晾衣绳先擦过一道,男人的两件汗衫挂外侧,她的内衫搭靠窗那边,袜子一双一双夹在绳夹上。衣裳晾好,滴着水,滴在阳台的地上。

三点多,三楼那个老太太上来敲了一回门,是替楼下住户还头几天托带的东西,一个小包裹。她开了门,接了,说了声我给送去。老太太站着又问了两句,问孩子暑假回不回来,她说:回,考完试就回。老太太下了楼,她把包裹送到楼下那户,前后没两分钟。

四点,阳台的地抹干了。搓板、肥皂归回原处,空盆倒扣在墙根。她进灶间,把中午那双布鞋的鞋底刷了,摆在阳台窗台上晒。

四点以后到五点,天光开始斜。屋里静着。楼底下菜市有收摊的声音,谁家的收音机开着,隔着窗户听不真切。五点多,楼道里有了响动,三楼两口子下班回来了,脚步声从楼梯上来,到三楼,门响了一下,又没了。过了一阵,对门那户也回来了,钥匙响,开门,关门。

她把堂屋的窗关了两扇,留了一扇。

五点半,她从卧室的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。本子是记收件的那个小本子,她翻到最后一页,撕下一页纸。撕得整齐,没带毛边。

她在桌前坐下,在纸上写字。写得不快,笔画一个一个落下去,写了一会儿停了,笔尖离开纸,悬着。过了一阵,又接着写。写完,把笔搁在纸上,从头看了一遍,又把笔拿起来,在末尾添了点什么,笔帽按上了。

纸上的字,统共没有几个。

她把那张条压在了茶几的玻璃板底下,压得端正,字面朝上,玻璃板放平了,又用手抹了一下,抹平。

笔放回了笔筒里。小本子合上,放回抽屉,抽屉推严了。
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灶间,把那张方凳拖过来了。凳面结实,四条腿不晃,平日是她择菜坐的。她把凳子挪到了堂屋吊扇底下,摆正,凳面正对着吊扇中间那截连着挂钩的杆。

挂在天花板上的吊扇没有开,三片铁叶子,停着。屋里天还亮着,没到开灯的时辰。窗外那件内衫还在滴水,一滴,隔一会儿,又一滴,滴在阳台的地上。

墙上的挂钟走着。五点五十。

她站在凳子边上,抬手理了理身上那件翻领褂子的领口,把领子翻平了,抚顺了前襟。

阳台上的光斜进来,照在茶几的玻璃板上。玻璃板底下那张条,字面朝上,压得端端正正。

屋里再没有别的动静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