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嫣趴在地上，那张被强酸融化的脸已经看不出人形了。但她还没死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用那只没炭化的左手撑着地，抬起头，盯着沈惊蛰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疯狂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她的声音从融化的喉咙里挤出来，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那些女人的灵性……早就被我吃透了……你还不了……”
沈惊蛰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她。
系统面板上，那行字在闪烁：
【检测到327条被剥离的灵性，仍在贺嫣体内残留】
【是否启动“因果裁决”，执行灵性归位？】
【消耗功德值：50000点】
沈惊蛰选了确认。
她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虚空猛然一抓。
那些半透明的红线从虚空中浮现出来。
密密麻麻，三百多条，从贺嫣身上延伸出来，穿透地下工厂的墙壁，穿透地面，穿透夜空，延伸到世界各地。
每一根红线的另一端，都连着一个正在受苦的女人。
那些因为无法再提供生机而脸部崩坏的网红，那些已经被“回收”变成傀儡的失踪者，那些还在等待被挑选的“志愿者”。
沈惊蛰握紧那些红线，用力一扯。
贺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她身上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——那些从327个女人身上掠夺来的美貌，开始疯狂剥离。
那张融化的脸后面，藏着另一张脸。
烧伤的，疤痕累累的，五官扭曲的。
真面目。
那些美好的五官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流淌，露出底下丑陋的真相。她的眼睛从大变小，鼻子从高变塌，嘴唇从丰满变薄。
最后定格在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。
三十年前那场整容事故，毁了她原本的容貌。从那以后，她就开始掠夺别人的脸。
现在，全没了。
沈惊蛰松开那些红线。
那些红线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，钻进虚空里，沿着来时的路径飞回去，飞向那些正在受苦的女人。
系统面板上，一串串提示疯狂跳动：
【灵性归位成功——受害者A】
【灵性归位成功——受害者B】
【灵性归位成功——受害者C】
三百多条。
全归位了。
那些正在崩溃的网红，同时感到脸部一阵剧痛。然后那些裂开的口子开始愈合，那些脱落的皮肤开始停止脱落。
她们变回了自己。
平凡的，普通的，但真实的自己。
贺嫣趴在地上，看着自己那双曾经精致的手——现在那双手也变了，变得粗糙，布满疤痕，跟那张脸一样。
她张开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沈惊蛰没再理她，转身走向那个巨大的反应釜。
釜里那些淡紫色的灵性萃取液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她抄起旁边一根铁管，狠狠砸在釜身上。
釜裂了。
那些紫色的液体涌出来，流进下水道，顺着管道冲走。
地下工厂的阵法核心彻底碎了。
那些挂在架子上的透明人皮，同时开始自燃。金色的火焰从皮上烧起来，烧得很快，眨眼间全化成灰烬。
裴厌站在车间中央，盯着那些燃烧的灰烬。
他体内的至阴之气感应到阵法崩坏，自动涌出来，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。
那些残存在空气中的邪祟之气，被漩涡吸进去，吞噬掉。
他的脸色白了一瞬，然后恢复正常。
沈惊蛰走过去，低头看他的手腕。
那道狐爪烙印上，数字正在跳动。
1。
然后变成2。
【长生教追杀令进度：2/7】
【下一锚点定位中……】
贺嫣从地上爬起来，踉跄着冲向控制台。
她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地下工厂开始震动。
那些还没烧完的架子开始倒塌，天花板上的管道开始爆裂，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隆隆作响。
自爆。
沈惊蛰拎起小哑巴，拽住裴厌，冲向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，开始上升。
身后，爆炸声震耳欲聋。
电梯一路往上，冲出地面。
三个人从电梯里滚出来，摔在温泉长廊的地板上。
身后那扇门，在冲出地面的瞬间炸成碎片。
沈惊蛰爬起来，把小哑巴推到安全的地方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整座夕颜温泉酒店都在烧。
火光照亮了夜空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小哑巴。
小哑巴蹲在地上，抱着头，浑身发抖。
沈惊蛰蹲下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能走吗？”
小哑巴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全是眼泪。
他点了点头。
沈惊蛰站起来，正要走，忽然看见贺嫣掉在地上的那台私人电脑。
屏幕还亮着。
上面是一份病历单。
患者姓名：匿名
诊断：精神分裂症
治疗方案：长生序列3
主治医师：陈院长
地址：青山区精神病院
最下面，用红笔标着一个数字：
3。
沈惊蛰盯着那个数字，又低头看了一眼裴厌手腕上的“2”。
她把那台电脑捡起来，合上，塞进包里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陆震的人到了。
沈惊蛰扶着小哑巴，带着裴厌，走向那片越来越近的警灯。
身后，酒店还在烧。
火光里，那些曾经囚禁着无数女人灵性的皮囊，全化成了灰。
##第22单元 完 #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