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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听说

中国民间诡事录 笔墨云飞 1510字 2026-10-08 12:45:21

进了十月,天没凉下来,客人进门缩肩的事,反倒多起来了。

天一转凉,阿念原先以为店里的凉该跟着退了。没退。外头三十四度,店里还得披外套。有回一个老主顾来取订好的花,进门缩了一下肩,回头看了看门口,说:你这门得装个门斗了,你这儿像个风口。

阿念说:我这门哪来的风,你伸手试试,纹丝不动。

客人伸手在门边上试了试,说:没风。那这凉是打哪儿来的?

阿念说:房子坐得好。

这话她说了一夏天,说得很顺了。

隔壁卖窗帘的老板娘把这话听进了耳朵。她是坐不住的人,一天里要过来串三回门,这两天话里话外,总绕着这间铺子转。昨天她问过一回,房东租这铺子的时候,没跟你说过什么?阿念说没说。老板娘哦了一声,没往下讲。

这天下午她又过来了,手里拎着半个西瓜,进门也不坐,靠着门框上,看阿念在里头给玫瑰剪根换水。

看了一会儿,她说:小念,我再问你一遍,你租这铺子之前,真不知道这地方的事?

阿念手上没停,说:什么事?这地方能有什么事,新楼,新铺子,我来的时候前头连装修的灰都没扫。

老板娘说:“这地方从前是有一栋楼。你不知道?”

阿念说:这楼是新盖的,我来的时候就是一片平地,围着挡板。

老板娘说:“挡板里头那一片,以前是一栋老楼。六层的,旧了,后来拆了。我以前在这条街上摆过摊,那时候就有那栋楼,我们那会儿都管那片叫老楼,这一片的人买烟打酱油,都说去老楼底下。你问老住户,没有不知道的。”

阿念说:那楼怎么拆了?

老板娘说:“住老了,人也都搬得差不多了,就拆了。空了两三年,才盖的现在这个新楼。我跟你讲,这一片的老住户都知道,这新楼底下这一块,就是从前那栋楼的地方。一寸没挪。”

她顿了顿,往店里四面看了一圈,接着说:“拆之前,那栋楼里出过事。五楼。出了不止一回。”

阿念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。

她把那把玫瑰搁在桶沿上,直起身,看着老板娘,问了一句:就在这地方?

老板娘点了点头,往地上指了指:“就这地方。你这间铺子底下,就是从前那栋楼的位置。老楼的地基,听说没全挖,就在这新楼底下压着。你脚底下踩的这块地,从前就是那栋楼的地。”

店堂里静了一会儿。外头街面上过车,一辆电动车的喇叭响了两声,过去了。

阿念站在花桶边上,低头看着手里的玫瑰。桶里的水晃了几晃,稳了。

老板娘等她问。她没问。没问出了什么事,没问五楼是哪一户,没问出了几回,也没问人怎么样了。她把那把玫瑰拿起来,接着换水,一根一根地剪根,跟刚才一样,就是剪得慢了。

老板娘靠在门框上,看她理花,等了一阵,见她真不问了,倒像是松了口气。她自己把话往下收了收,说:“我也是听人说的,具体的我也说不上,做不得准。做买卖的地方,哪片没点旧事,你别往心里去。你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
她拿上那半个西瓜,回自己店里去了。

店里就剩阿念一个人。

她把那桶玫瑰换完水,摆回架子上,又把百合的叶子擦了一遍。手上做着活,做得比平时慢。中间有个客人进来买花,进门缩了一下肩,挑了两支向日葵,付钱走了。客人走的时候说了一句:你这儿真凉快。阿念说:是啊。声音跟平时一样。

客人走了以后,店里又静下来。

阿念坐在收银台后头,看着满架的花,坐了有一阵。然后她起身,把那台柜式空调的遥控器从抽屉里翻出来,拿在手里看了一眼。遥控器上蒙着一层薄灰,开张到现在,她只摁过一回,就是头一个月试的那回。

她把遥控器放回抽屉,关上。

然后她说了一句,声音不大,店里也没别人:

“怪不得。”

就这三个字。

至于怪不得的是什么,是这店里的凉,还是这一夏天她省下的电费,还是别的什么,她没说。她说完,坐了一会儿,起身接着理花去了。

那天晚上关店,她比平时晚关了十来分钟。

锁门之前,她在店堂当中站了一会儿,就站在那片空当里,头上的灯照着,满屋的花一盆一盆的。白天搬进来的一批新到的桔梗,是最娇气的一种,批发市场的伙计特意交代,别的店顶多撑三天,让她勤换水。

她看了一眼那桶桔梗。

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脚底下。地砖是新铺的,白的,缝里还嵌着装修剩的灰。她用鞋尖蹭了蹭那道缝,把钥匙揣进兜里,锁门走了。

走出去十几步,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门。门里那盏小灯还亮着,照着满屋的花,什么都没有。

她转身回家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掏出手机,翻到房东的号码,拇指悬在上头,悬了一会儿,又把手机揣回兜里了。

夜里她躺在家里,想的是桔梗。三天。批发伙计说的三天,是别家店的三天。她这店里的花,从来没按别人的日子算过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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