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把那张焦黑的病历单摊在酒店床头柜上,用指甲挑开边缘。
夹层里还有东西。
她小心地撕开,露出一张被强行折叠的手术记录单。单子边缘印着一个紫色的狐头标记,跟裴厌手腕上那个一模一样。
内容很简单:
实验体编号:003
姓名:陈默
手术项目:灵魂置换
当前状态:进行中
主治医师:韩林
备注:已完成87%,预计三日内彻底转化。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,还没看完,裴厌忽然闷哼一声。
她抬起头。
裴厌坐在床边,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捂着右手腕,那道狐爪印记正在发光。
不是之前那种暗红,是亮紫色。
紫得发黑。
而且散发出一股味道——福尔马林混着腐肉的臭味,像停尸房里的那种。
沈惊蛰冲过去,扣住他的手腕。
系统面板弹出:
【状态:标记共鸣】
【当前方向:西北2公里,青山精神病院】
【备注:序列2锚点已摧毁,序列3锚点正在激活。狐爪印记与003号实验体产生共振,距离越近,反应越强烈。】
沈惊蛰松开手,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——
青山精神病院在城西北,一大片老旧的建筑群,围墙高得像监狱。
沈惊蛰站在马路对面,盯着那栋主楼。
在普通人眼里,那是一堆废弃的建筑——窗户碎了,墙皮掉了,门口长满了荒草。
但在她的金手指视野里,那栋楼灯火通明。
那些碎掉的窗户完好无损,那些剥落的墙皮光洁如新,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开着一道缝,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。
楼里有人在走动。
很多。
穿着病号服的身影,在窗户后面晃来晃去。
半透明的“蜃气阵”笼罩着整栋建筑,像一层巨大的肥皂泡。
沈惊蛰从包里掏出两枚铜钱,递给裴厌一枚。
“压在舌底。”
裴厌接过那枚“匿踪钱”,放进嘴里,压在舌头下面。
两个人穿过马路,绕到主楼侧面。
三楼有一扇窗户开着,里面是洗衣房。一堆堆的床单被罩堆在地上,洗衣机还在转,但没有人。
沈惊蛰踩着排水管爬上去,翻进窗户。
裴厌跟在后面。
洗衣房里很安静,只有洗衣机嗡嗡的响声。沈惊蛰贴着墙,走到门口,往外看。
走廊里灯亮着,惨白惨白的。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走过,脚步很轻,像踩在棉花上。
耳机里传来陆天的声音。
“沈天师,我黑进去了。”
沈惊蛰压低声音:“说。”
“病籍系统里有个叫陈默的病人,资料正在被实时粉碎。我截到最后一页——男性,23岁,三年前因‘精神分裂’入院。但实际上,他入院前是个画家,没有任何精神病史。”
陆天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。
“而且整栋医院的电路负载异常,所有能量都往地下一层汇聚。那里有一个封闭病房,我打不开监控。”
沈惊蛰嗯了一声,贴着墙往前走。
路过二楼重症室的时候,她停住了。
那间病房很大,摆着十几张床。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,身上插满了管子,旁边的仪器嘀嘀响着。
那些人的眼睛都睁着。
但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。
系统面板上,他们头顶的词条整齐划一:
【姓名:无】
【状态:灵魂已注销】
【剩余寿命:0天】
【备注:肉身被强行维持生理机能,作为备用“皮囊”储存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些空洞的眼睛,手指慢慢收紧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一把拉住裴厌,躲进一辆查房推车后面的阴影里。
走廊尽头,三个人走过来。
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白大褂,戴着金丝眼镜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士,穿着黑色防护服,脸上戴着口罩,只露出眼睛。
韩林。
系统面板自动弹出:
【姓名:韩林】
【身份:青山精神病院院长/长生教‘织梦者’】
【攻击手段:次声波灵魂振荡】
【近期剧本:正在主持003号实验体的“灵魂置换”手术,进度87%】
韩林走到推车旁边,停住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那辆推车,又看了看推车后面的阴影。
然后他吸了吸鼻子。
像在嗅什么东西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发出一声嗤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红色的,巴掌大,像遥控器。
他按下按钮。
走廊里那些惨白的日光灯,瞬间变成血红色。
那些躺在病床上的病人,同时睁开眼。
他们从床上坐起来,动作整齐划一。那些插在身上的管子被扯断,血溅得到处都是。
他们冲进走廊。
手脚扭曲成非人的弧度,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。他们的瞳孔消失了,只剩一片眼白,但那些眼睛正疯狂地转动,在空气中嗅着。
他们在找活人的气息。
裴厌的手腕突然烫得厉害。
那道狐爪印记开始产生吸力,像一个微型漩涡,把周围那些病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往他体内吸。
那些怨气是黑色的,从那些空洞的身体里飘出来,钻进他手腕上的印记里。
裴厌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沈惊蛰握住他的手,试图阻断那股吸力。
但没用。
那些怨气还在往里钻。
走廊里那些病人,嗅到了这边的气息。
他们同时转过头,朝推车这边爬过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