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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0章 她在看着什么

中国民间诡事录 笔墨云飞 1467字 2026-10-08 12:45:21

问话的人,是那个老师。

深秋的一个下午,她照旧来店里坐着改作业。改完了,作业本收进包里,她没起身,坐在那儿,看着店堂里头。看了半天,忽然转过头,问了一句。

她说:老板娘,我想问你个事,你别介意。你天天守在这儿,你看着什么?

这话问得没头没脑。可它是接着前头的话来的,头年,也是她,坐在门口跟阿念算过时间:在你这儿一下午一晃就没了。从那以后,她在这店里坐了两年多,改作业,改试卷,寒暑假也来,来买花,也来坐着。她是这一片的人里,在阿念这店里待得最久的外人。

阿念正在给一桶玫瑰换水。她听了这话,手上的活没停。

她说:看店啊。开店的,不都看着店。

老师说:不一样。我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了七八年,哪家的店主什么样,我看得出来。做买卖的看店,眼睛跟着客人走。你不是。你一个人的时候,眼睛也在店里,看哪儿你不知道,反正不在手机上,不在账上。我观察你很久了。你看的那个东西,我不在。

阿念把换下来的水泼了,回来坐下。

她想了想。

她想的时候,是真想。看的是这店?店是房东的,砖是砖,墙是墙,看它做什么。是这些花?花是她的货,货天天看,是本分,可本分用不着她七点来、半夜走。是那天傍晚后脖子上过去的那阵凉?她守的是那个?她要说是,这话怎么出口,出口了人家怎么听。

她说:我说不出来。

她说:看的是这店,是这些花,还是个别的什么,我分不清。我在这儿坐了四年了,我也说不清我看着什么。可我知道一件事。

老师问:什么事?

阿念说:我得在这儿。

老师说:为什么?

阿念说:没有为什么。就是,我人得在这儿。我在这儿,心里是定的。我要是不在这儿,哪怕在家躺着,心里也是悬的。悬着什么,我不知道。定的是哪儿,我也说不上来。

她说完,自己听了一遍。这话说出口,比她心里想的还轻。老师看着她,等着她说下去。没有下文了。阿念起身,把换好水的那桶玫瑰搬到门口,摆在两排花桶的正当中。

老师坐了一会儿,没再问。她临走的时候买了一大束花,比平时买的多。付了钱,她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店堂里头,看了一眼那块空当,看了一眼坐在小凳上的阿念。

她说:你这店里坐久了,人也怪。

阿念说:嗯?

老师笑了笑,说:没什么。走了。

她走了。店里就剩阿念一个人。

下午的日头斜进来,照在半截店堂上。美甲店的歌隔着街飘过来,断断续续。阿念坐在小凳上,手里择着叶子,择了一会儿,停了。

你天天守在这儿,你看着什么?

这个问题,她答过了。答的是:我说不出来。

四年了。她在这个店里过了四年。她知道这店里的凉,知道这店里的静,知道客人坐下就不想走,知道傍晚那阵从她后脖子过去的东西。她拿四年,认下了一句话:这店里有东西。就这一句。这东西是什么,打哪儿来,要什么,她一样都不知道。

她说的那个它,究竟是什么?她天天坐在这儿,看的是它吗?她守着,它知道吗?它要是知道,这四年,它冲她过几次凉,算不算打过了招呼?

她守着一个她自己都没见过的什么。
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
她想了想,想不出来,就照她这些年的办法,不想了。择完叶子,收工,关灯,锁门。锁门之前,她照例在那块空当边上站了一会儿,站够了她自己知道的那个数,走了。

她的店,那条街上最后一盏灯,要亮到整条街的铺子全黑了它才黑。

而在这座城的另一头,城北,有一条路。

那条路叫青云路,不宽,双向四车道,路边是九十年代的老小区。路中段有个路口,红绿灯,斑马线,跟城里千百个路口没什么两样。

就是有一样不一样。

那个路口出过事。出的是车祸,人当场没了的那种。不止一回。

第一回是哪年,老住户说法不一,有的说八年前,有的说更早。可这几年的事,大家记得清楚:前后出过三回,都是同一个路口,都是差不多的位置,斑马线往前两米,靠右手边第二条车道。

还有一样,是这一片的老人没事压马路时闲说的。他们说,这几回事,日子挨得近,要是拿老黄历翻一翻,兴许能翻出个名堂来。年轻人听了笑笑,不当真。交警来量过路口,划过线,装过减速带,出事的那些天,路面上什么毛病也没查出来。

可是今年,那个日子又要到了。

离日子还有一个来月。青云路那个路口,红绿灯换了一轮又一轮,斑马线去年才重新刷过,白得晃眼。路边修鞋摊的老头,每天出摊,收摊,看着人来人往。

这几天,他跟人闲坐的时候,说了一件小事。

他说,他这半个月,傍晚收摊,好几次看见路口那儿站着一个人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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