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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说法

中国民间诡事录 笔墨云飞 1523字 2026-10-08 12:45:21

小卖部的老板娘,在这个路口边上,站了十几年柜台。

三起事出下来,来她这儿买水的人,歇脚的人,问的多了。问她这个路口的,问她那三起事的,也问她别的事,问这段路,以前是什么样。

老板娘知道的,比外头的人多。

她说,这段路,不是没人管。

她掰着指头数过。那块让行牌,乡道口上那块,是路修好那两年立的,立的时候是新的,蓝底白字,红边框,齐齐整整。划线也划过,中心线、边线,白漆的,隔几年一划,划了不止一回。减速带是头一起以后装的,装的时候动静不小,机器响了两三天。她数到这儿,压低了些声音,说:还有一样,你们可能不记得了,那个墙。

她说的是乡道口那截矮墙,挡视线的那个。

她说,那墙,前两年,拆过一回。

拆是斜对过村里的人闹出来的。陈师傅的事出了以后,村里有人往上头反映,说那个墙挡视线,要出人命。反映了几回,上头来了人,看了,量了,说这个墙是加工厂的围墙,厂子倒了,产权归村里,村里同意就能拆。村里开了个会,同意了。来了个小工程队,扒了两天,墙扒倒了,砖拉走了,那段墙根,空出来了。

老板娘说到这儿,往门外抬了抬下巴,说:你们现在去看,那儿是不是空的?

外头人往那儿看。矮墙原先站的地方,如今是一溜空地,齐齐的,连砖渣都没剩几块。

可视线,还是挡着的。

老板娘说:扒了墙,那儿还有个坡。原来的墙,是砌在坡上的,墙扒了,坡还在。那个坡跟墙差不多高,坡上长着草,长着一丛一丛的野树棵子,从乡道上来看,跟原先那个墙,差不多是一回事。上头的人后来又来看过一回,看了看,说坡上再削一削。削没削,她没见着。反正,她说:

“立过牌子,划过线,墙也拆了。该出,还是出。”

墙是扒在头一起以后、第二起以前的。中间隔了那么一年多。后生骑摩托那一出,出在墙扒掉之后。

这话老板娘说的时候,语速不快,一句是一句。听的人也不接。有个跑长途的,把汽水搁在柜台上,说:那这算什么。管了,跟没管一样。

老板娘说:我没说一样。我说的是,该出,还是出。

这类话,在小卖部门口,那阵子说得多。说得多了,就有别的说法,跟着出来了。

说法是从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嘴里出来的。

岔口北边村里,有个老人,七十出头,村里人喊他七叔。七叔不大出门,天好的时候,搬个马扎,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,一坐半天。村里人从省道上过,从岔口上过,他坐着看。

有一回,几个晚辈在他跟前说岔口的事,说起了这三起。七叔听着,听完,把手里的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
他说:“这条路上,早年间就出过事。”

晚辈问他早年间是多早。他说,他年轻的时候,这条路还不是省道,是条土路,跑的是骡车、拖拉机。那时候就碰过人。他记得有一个,是邻村的,赶集回来,天擦黑,走到岔口那儿,让一辆拖拉机撞了,人没了。他说那时候岔口那儿没这些树,树是后来栽的,也没这些牌子和线,就一条土路岔着一条土路,可它也出事。

晚辈说,那能一样吗,那时候没灯,天又黑。

七叔说:我说的是,这条路,早年间就出过事。

他又装了一锅烟,没点。他说,不是我编的。我们那辈人,都知道这条路。我爹就跟我讲过,他年轻的时候,这条路上,也有。讲什么,他记不清了,他爹讲的时候,他还小。反正一句话,这条路,从来不干净。

“不干净”这三个字,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,跟说他家地里收成差不多,平平的。他没往下细讲,也没给个解法,没说要烧香,没说要立什么。讲完了,他坐他的马扎,看他的路。

这话传开了。传到小卖部,传到修车摊,传到跑这条道的司机耳朵里。有人信,有人不信。罗师傅听了一回,没言语,过了些日子,他跑夜车,路过岔口,天黑透了,到岔口跟前,把车速降到了三十迈。他徒弟问他怎么了。他说:没什么。降就完了。

老板娘听全了这些说法,她自己也添了一条。

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。她说她有一回夜里盘账,想起来什么,翻出一个旧本子,她记账的小本子,日子都全。她把三起事的日子,一个一个翻出来,对着看了看。

看完,她把本子合上了,第二天跟老周说:老周,我跟你讲个事。那三个日子,我看着,挨得近。

老周问怎么个近法。

她说:不是一年挨一年那个近。是,她停了停,想怎么说。她说:老陈是十月初九。后生是十月初六。老太太是十月初十。

她说:前头都在一个月里绕,绕来绕去,都往那几天上凑。你们跑车的,自己去想。

老周听完了,低头接着干他的活。干了一会儿,他说:那你这账本上,再往前呢?没出事那些年呢?

老板娘说:我翻了。没出事的年份,十月初几,我这儿就是卖水卖烟,一天一天的,什么都对得上。

她说:就是出事的这三年,那几个日子,一个挨一个,挨得很近很近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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