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倒计时在跳。
【14:32】
【14:31】
【14:30】
沈惊蛰站在废弃仓库门口，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姑娘。林小雨，二十出头，眼睛里的恐惧快溢出来了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亿。
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，但那些关键词偶尔能扫到几条：
【沈天师救人害死人？】
【她救过的人怎么都被抓了？】
【这审判者到底什么人？】
沈惊蛰低头看了一眼裴厌的手机——她带在身上。屏幕上，裴厌的剧本正在跳动：
【姓名：裴厌】
【状态：虚弱→濒死】
【滑落速度：与质疑声量正相关】
【当前质疑指数：47%】
【备注：直播间的质疑每增加1%，他的生机就流失0.3%。】
她抬起头，盯着那些弹幕。
质疑，恐惧，愤怒——那些负面情绪正在通过网络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，压在裴厌身上。
沈惊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，打开直播。
标题：《反向直播：看看真正的杀人犯》
她把镜头对准仓库里那具尸体。
对准那颗还在跳动的、囚禁着李德福灵魂的心脏。
“家人们，看清楚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这个人叫李德福，我三个月前帮他改过一次命。现在他死了，但不是因为我救了他，而是因为有人用他做实验。”
她把镜头拉近，对准心脏表面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看见这个了吗？这叫囚魂桩。把死者的灵魂缝在心脏里，让他永远承受被杀的痛苦。这不是因果报应，是邪术。”
直播间里的质疑弹幕少了一些。
但还在刷。
【那为什么救过的人都被抓了？】
【审判者说的因果反噬怎么回事？】
沈惊蛰正要说话，评论区忽然跳出一条置顶消息。
发布者ID：老吴_痕迹专家。
“丫头，看他捆绑用的绳结。那是‘双十字扣’，二十年前特调处内部培训的手法。凶手一定熟悉我们的侦查逻辑。”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眼睛眯起来。
她把那条消息截图，放大，仔细看那个绳结的照片——绑在林小雨手腕上的。
双十字扣。
特调处的手法。
她打开系统地图，输入关键词：信号延迟、废弃基站、老城区。
地图上弹出三个红点。
都在城西。
其中一个，距离她现在的位置不到五公里。
她正要动身，屏幕里那个审判者的声音又响起来：
“沈天师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画面里，他举起一把刀。
刀尖对准林小雨的心脏。
【05:00】
【04:59】
【04:58】
沈惊蛰站在那儿，盯着那把刀。
她没时间赶到现场。
五公里，就算飞过去也要好几分钟。
但她没慌。
她把手机举起来，对准屏幕里那个即将落下的刀尖，右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。
移星换斗符。
系统面板弹出：
【检测到宿主意图修改目标剧本】
【目标：林小雨】
【原剧本：死于穿刺】
【拟修改为：逢凶化吉（由于空间折叠导致物理位移）】
【消耗功德值：100000点】
【警告：强行修改非本人因果，代价巨大。是否确认？】
沈惊蛰盯着那个“100000”，咬了咬牙。
按下确认。
那一瞬间，她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。眼前黑了一瞬，耳朵里嗡嗡响，像被人在后脑勺狠狠敲了一下。
但她没倒。
她盯着屏幕里那个即将落下的刀尖。
刀尖刺下去。
刺向林小雨的心脏。
然后——
刀刺空了。
不是林小雨躲了，是她整个人往后一仰。那把椅子不知怎么的，支架突然断了。她连人带椅子往后倒，那把刀贴着她的脸划过去，刺在椅背上。
火星四溅。
刀尖刺穿椅背的时候，撞上了什么东西——一个被遗忘在那儿的油漆桶。油漆桶倒了，里面的稀料流出来，被火星点燃。
轰——
一小团火焰炸开。
气浪把林小雨连人带椅子推出去，推到墙角一个凹陷处。那个凹陷刚好能躲一个人，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。
审判者站在那儿，手里的刀还举着，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沈惊蛰盯着屏幕，笑了。
她对着镜头，声音冷得像冰：
“你不是来平账的。你是来杀人的。”
审判者没说话。
沈惊蛰继续说：“那些被我救过的人，根本不是因果反噬。他们是你选中的导体。你要用他们，在我那个朋友身上完成‘七杀换命’阵。”
审判者的呼吸粗了一瞬。
沈惊蛰把那具尸体的照片举到镜头前：
“这个人，这个囚魂桩，就是你的阵眼之一。你杀了他们，把他们的痛苦放大百倍，就是为了抽取那种‘怨力’去激活你那个破阵。”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：
“我说的对吗，特调处的叛徒？”
审判者沉默了。
三秒后，他发出一声轻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
画面黑了。
但沈惊蛰身后，裴厌忽然睁开眼。
他躺在床上，瞳孔里倒映着一个画面——
一间地下室。
墙上贴满了照片。
全是沈惊蛰的直播截图。
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，一张不落。每张照片上都有红色的标记，圈出了她每一次救人的关键节点。
照片中间，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。
沙盘上标注着七个红点。
三个已经灭了。
四个还在亮着。
沈惊蛰转过身，盯着他那双眼睛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
裴厌点了点头。
他张嘴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：
“城西……废弃基站……地下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又昏了过去。
沈惊蛰握紧手机，转身往外跑。
陆震在后面喊：“你去哪儿！”
她没回头。
“抓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