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路14号。
废弃防空洞的入口被杂草掩埋了大半,只剩一道生锈的铁门半开着。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亮着。
沈惊蛰站在门口,盯着那道光。
陆震带着特警队已经包围了这片区域,几十个枪口对准那个入口。扩音器里一遍遍喊着“里面的人出来”,但只有回音。
沈惊蛰没等。
她推开那扇铁门,走进去。
防空洞里很黑,只有尽头那间密室透出光。她顺着通道往前走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洞里回响。
密室的门开着。
里面没有人。
只有一台服务器,还在运转,风扇嗡嗡响。墙上贴满了照片——全是她直播的截图,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,一张不落。那些照片用红线串着,连接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网的中央,是裴厌的照片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照片,手指慢慢收紧。
陆震从后面走进来,蹲在地上,捡起一个东西。
“沈大师,你看。”
那是一张皮。
人皮。
完整的,从头到脚,像蝉蜕一样堆在地上。皮上还带着温度,边缘还没干透。皮下的脂肪层清晰可见,仿佛刚被人从身上剥离。
沈惊蛰走过去,盯着那张皮。
耳后有一个印记。
烫金的,小小的,一朵梅花。
她盯着那个印记,脑子里嗡的一声响。
那是三清观内门弟子的洗礼标记。
只有入门十年以上、得到师父认可的弟子才有。
她伸手去摸那张皮。
系统面板自动弹出:
【姓名:张青云(曾用名)】
【状态:蜕皮逃脱】
【当前身份:长生教‘判官’】
【与宿主关系:嫡系二师兄(十年前判定死亡)】
【备注:此人曾在三清观学艺十五年,后因勾结邪修被逐出师门。师父对外宣称其已死,实则放其生路。如今他以‘审判者’身份归来,利用“蜕皮术”更换躯壳,已潜伏多时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,手指慢慢收紧。
二师兄。
那个她以为死在乱坟岗的人。
那个小时候给她带糖吃、教她画符的人。
原来一直活着。
以这种方式。
老吴从外面走进来,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检查那张皮。他翻到耳后那个印记,手突然抖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三清观的标记?”
他抬起头,看着沈惊蛰。
“沈天师,你们门派除了你,还有别人活着?”
沈惊蛰没说话。
她盯着那张皮,盯着那个熟悉的印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密室的显示器突然亮了。
画面里是一个救护车。
林小雨躺在担架上,被两个医护人员抬上车。她的脸色还很白,但已经脱离了危险。救护车启动,驶向医院的方向。
沈惊蛰盯着那个画面,目光落在一个细节上。
抬担架的那个护士。
脚踝处,缠着一根红线。
跟裴厌手腕上那根一模一样。
她猛地转过身,盯着裴厌。
裴厌站在密室门口,脸色苍白,虚弱地靠着墙。他看见沈惊蛰的目光,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沈惊蛰没回答。
她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忽然闪过一个陌生的表情。
笑。
很淡,很熟悉。
像小时候二师兄逗她玩时的笑。
“惊蛰。”
他开口。
但那声音不是裴厌的。
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,温和的,带着点沙哑。那是十年前每天教她画符的声音,是每次她被师父责骂后偷偷安慰她的声音。
“师父临终前,没告诉你吗?”
沈惊蛰盯着那张脸。
裴厌的脸。
但那表情,那声音,那眼神,全变了。
“长生教的第七个锚点,从来都不是一个地点。”
那声音继续说。
“而是一个‘死而复生’的人。”
沈惊蛰的手指攥紧。
她盯着裴厌——不,盯着那个占据裴厌身体的人。
“二师兄。”
那声音笑了。
“师妹,好久不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