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275章 满不满意

中国民间诡事录 笔墨云飞 1426字 2026-10-08 12:45:21

闺女的手停在半空,老太太也看过来。秦守业把碗里的粥喝完,搁下了筷子。

他说:是我立的。人家家里没人了,坟塌了二十年,我看着给收拾了一下。碑上刻的名,你去问邻村她哥,是他点头我才刻的。

老太太说:没出门子的姑娘立碑,村里人要嚼舌头的。

秦守业说:嚼去吧。碑上就一个名,没往咱家靠,也没往她家靠。她哥说,这样合老理。

老太太把这话掂了掂,没再问。闺女低下头,接着写作业。饭桌上换了别的话,说白菜该囤了,说炭今年贵了两成。

夜里躺下,玉兰问他:娘问起来,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。

秦守业说:话赶话,赶到那儿了。这事早晚人要知道,瞒不住,也不瞒。哪天娘再问细的,你不知道的,回来问我,我一样一样说给你。

玉兰说:行。

这话之后,家里再没人问起北坡。老太太念叨了两日,村里也没传出什么闲话来。邻村她哥那头,听说有人去问过,问出来的话跟秦守业说的一个样,这事就在村里搁下了。又过了一个来月,村里人说起北坡,就跟说坡上哪家的地换了茬一样,一句就过去了。

日子照旧过。铺子里补胎、进货,来来往往还是那些人。玉兰烧火做饭,晌午给他送饭。闺女考了一回试,卷子拿回来,先生画了个圈。老太太的腿入了冬不大好,玉兰给她缝了个棉护膝,戴着出去串门,逢人就说是儿媳妇缝的。夜里,这屋静得跟别家一样,两口子一觉睡到鸡叫。

入冬前,他又上了一趟北坡。没带铁锨,带了一沓纸、一瓶酒。添的土让秋雨拍过一遍,他拿脚把冲开的沟踩了踩,把纸烧在碑前,酒洒了,站了一袋烟的工夫,下了坡。这一趟他没跟玉兰说,回来的时候,玉兰看了他一眼,看了看他的鞋,鞋帮上有北坡的黄黏土,她什么也没问,把饭给他端上来了。

腊月里,铺子生意淡了,他坐在炉子边上烤火。跟她哥同村的一个拉煤的来补胎,补完了没急着走,蹲在炉子边上说话。说煤价,说雪,说来说去,说到了北坡那块碑。

那拉煤的说:我们村的人都传遍了,说那碑立得怪。没出门子的姑娘,碑上就一个名,连个姓氏都没有。也有人说好,说这年头还有人管这种事,少。我今儿问问你,那姑娘走了二十多年了,你跟她非亲非故的,你图什么?

秦守业拿火钩子拨了拨炉子,把火拨旺了。

他说:欠的。

拉煤的说:欠的什么?

秦守业说:一句话。

拉煤的等着下文。等了一阵,秦守业没往下说,起身给他取胎了。拉煤的把胎捆上车,临走的时候又回了一句:那你这句话还了,她那头,算是满意了?

秦守业把铺门口的门板靠上一块。

他说:她要是真走了,那是她的。她要是没走,那也轮不到我说。

拉煤的推着车走了。这话后头再没有人接。拉煤的回村学说没学说,秦守业不知道,也没去打听。这句话撂出去,就跟那块碑一样,立在那儿了,没人再问第二遍。

过完年,开了春。北坡的歪脖榆树发了芽,那座坟上的新草也出来了,跟坡上别家的坟看着没什么两样。闺女升了一个年级,铺子里进了几批新胎,玉兰把冬衣拆洗了,晒在院里的绳上,风一过,褂子袖子都摆起来。老太太的腿见暖和了些,能自己走到村口再走回来。

有一天下晌,铺子里没人,秦守业坐在柜台后头,把抽屉开了。那张揉过又展平的旧纸还在,上头还是没有字。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,锁上了。箱底那份婚书,他从办完事那天起,再没拿出来过。他知道它在哪儿,知道锁挂着,知道底下的旧衣裳没动,这就够了。

清明前两天,玉兰在饭桌上说:该上坟了。咱家的坟,初几去?

老太太数了数日子,说:初五。

玉兰盛着饭,又说:北坡那边,你今年还去不去?

秦守业说:去。年年去。

玉兰说:那初五,跟我上完咱家的坟,你再去。我给你备纸,备两份。

她说完,把饭给闺女碗里添了一筷子。老太太看看她,又看看秦守业,把一句话咽了回去,端起碗接着吃。

夜里,两口子躺下。玉兰在黑地里翻了个身。

她说:我数着呢,到今儿,四个月零六天,她一回没来。你呢?

秦守业说:一样。

黑地里静了一阵。鸡在窝里动了一下,又静了。

他说:可我知道的就这些。她收没收那句话,梦里没给个信儿。这事,往后我也不等信儿了。等,等不来;不等,它该来自己会来。

玉兰说:我也不等了。就一样,哪天她要是再来,不管来的是谁,你跟我说。

秦守业说:行。

玉兰说:她要是来我这头,我不躲。我就问她一句,那年的事,她满不满意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