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抓住裴厌的手腕，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。
那股生物电流感太强了，强到她全身的神经都在跳。不是疼，是那种被电击后的麻痹，从指尖蔓延到肩膀，再从肩膀蔓延到心脏。
她想松手。
但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在闪：
【锚点重合度：87%】
【警告：脱离锚点将导致意识沉入前世记忆，无法自主回归】
她没松。
裴厌低头看着那只掐进自己肉里的手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反握住她。
那些画面还在她脑子里闪。
千年前的祭坛，那些尸体，那道劈下来的雷，还有裴厌最后那个笑。
她闭着眼，大口喘气。
裴厌的手很凉，但握得很稳。
密室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几十个人冲进来，全副武装，枪口对准沈惊蛰。
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国字脸，浓眉，眼神锐利得像鹰。他穿着防弹背心，手里握着枪，站在队伍最前面。
陆宽。
特办组副组长。
他盯着地上那堆江局长化成的灰烬，又盯着沈惊蛰，眼神里全是戒备。
“沈惊蛰，你涉嫌杀害调查局局长，立刻放开人质，双手抱头！”
沈惊蛰没动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陆宽。
那双眼睛里，瞳孔变成了半透明的银色。
【万象森罗·众生相·群体气运图】
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陆宽身后那几十个队员，每个人头顶都浮现出一团气运。那些气运正在疯狂跳动——从淡金色转成灰色，从灰色转成黑色。
那些黑色的气运延伸出无数根细线，连接到同一个位置。
密室通风口。
那里面藏着东西。
沈惊蛰盯着那个通风口，系统面板上弹出提示：
【检测到湮灭装置：传感雷管×12】
【触发条件：第一声枪响】
【后果：引爆地下瓦斯，方圆三百米化为焦土】
【存活率：0%】
她收回目光，看着陆宽。
“通风口，编号C-7到C-18，十二枚传感雷管。你开第一枪，我们全死。”
陆宽的手指停在扳机上。
他盯着沈惊蛰，又盯着那个通风口，眼神里的怀疑和犹豫交织在一起。
沈惊蛰没动，只是看着他。
三秒后，陆宽放下枪。
他一挥手，几个队员冲过去，拆开通风口的栅栏。
里面果然藏着东西。
十二枚雷管，整整齐齐排成一排。每一枚上都刻着红色的符文，符文还在发光。雷管下方连着一根细线，线的另一端埋在墙里，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那些队员的脸色全白了。
陆宽收起枪，走到沈惊蛰面前，盯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沈惊蛰没回答。
裴厌从地上捡起那枚芯片，插进便携终端。终端屏幕上，一串串数据在跳动。
他头也不抬地说：
“私人医疗团队三分钟后到。现在，清场。”
陆宽盯着他，又盯着沈惊蛰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挥了挥手。
那些队员退出去。
密室里安静下来。
沈惊蛰还抓着裴厌的手腕。
那股电流感还在，但没那么强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——手指白得发青，像死人的手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陆宽。
那张脸，那双眼睛，那个站在三米外的人。
她看着他的眼神，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没有温度，没有情绪，什么都没有。
陆宽被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。
“沈大师？”
沈惊蛰没回答。
她只是盯着他，像盯着一个陌生的物体。
直到裴厌握住她的手。
那股温热传过来。
她眼里的重影消失了，那个陌生的人又变回了陆宽。
沈惊蛰眨了眨眼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
陆宽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她。
“江局长留下的。”
沈惊蛰接过来，撕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头写着一行字：
“沈惊蛰，接任调查局局长，肃清长生教余孽。”
下面盖着调查局的公章。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系统面板突然弹出红色警报：
【全城地脉共鸣异常检测】
【玄学从业者气运图：正在大规模转黑】
【原因：领袖陨落，群龙无首】
【当前黑化比例：90%】
【预计大规模灵异事件爆发时间：72小时内】
远处天空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咚——
像丧钟。
沈惊蛰站起来，走到密室门口，抬头看天。
那片天空，在她眼里变了颜色。
原本应该清澈的蓝天，此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。那些灰雾在蠕动，在扩散，在朝城市的各个角落蔓延。
裴厌走到她身边，也抬头看天。
他看不见那些灰雾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手腕上那个狐爪印记，正在剧烈跳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