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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5章 谁说了算

中国民间诡事录 笔墨云飞 1455字 2026-10-08 12:45:21

韩有德的娘那一问,柳长贵没有立刻答。他想了想,说:她认不认,我不知道。可我知道一件事,她底下开的口,这大半年就一回。那一回,两家把话搁在前头了,她才说的。要再问她,还得照那个规矩来。话怎么备,几时问,这个我不敢自个儿定,得请老太太主持。

那位族老点了点头,说:那就这么着。今儿先把话记下,两头的主张都在明处了,谁也不瞒谁。问话的事,另挑日子。

两家人当日散了。可这事到了这个份儿上,搁不住。柳家怕拖,韩家也怕拖,两家不约而同,第三天又坐到了一处,这回坐的是柳家的堂屋,韩家族里来了四个,韩有德的娘亲自到了。柳家把牛家洼的老太太也请了来,老太太这回进了院,坐了堂屋上首,徒弟在旁边摆开纸笔。

人齐了,话就直接上了台面。分开,还是继续,今天得出个路数。不出路数,往后每一步都是空的,问话没法问,问什么都得先知道坟挪不挪。

先是柳长贵把那天四条道理归拢成了一句:她要脸面,活人得听她一回,这回不能再驳。韩有德的娘也把她那四条归成一句:名分是老人定的,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,她走了,有德就剩一个,她心里过不去。两头的话都短了,可两头都不动。

柳长贵媳妇开了口,说:我夹一句。两家的理,头两天我听着,是两家的。今天再听,我听着是四个人,底下两个,桌上两个。她一个,有德一个,这边一个当哥的,那边一个当娘的。理是四个人的理,可拿主意的,只有桌上这两个。底下那两个,一个开了口,一个没开口。

这话一出,堂屋里静了。那位族老看了柳长贵媳妇一眼,没言语。

韩有德的娘把话接了过去。她说:侄媳妇这话,说到根儿上了。我夜里也是这么想的。长贵,你妹妹开了口,你们柳家有个凭据。可有德呢?有德一个字没说过。塌土、挪坛、咳嗽、托梦,都是她那头的动静。我儿子那头,半年了,一点响动没有。你说,这是为什么?

柳长贵说:这个,我们没想过。

韩有德的娘说:我想过。想了几个晚上。两个解法。一个,是他没话。冥婚冥婚,人是在后头配上的,活着没处过一天,底下也没什么可说的。一个,是他有话,说不出,或者,还没到说的时候。我不怕他没话,我就怕后一种。她那头闹了半年,两家被折腾成什么样,都在眼前。他要是再闹起来,两家还经不经得住?

柳长贵媳妇说:那您的意思是?

韩有德的娘说:我没意思。我是把这话摆出来。你们说,她要回去。可这桩事里头,不止她一个人。这话要是问,不能光问她一个。底下两个人,都得问。一个问,落了空,另一半怎么办?

这一问把堂屋问住了。柳长贵低头想了一阵,说:这个我答不了。得问老太太。

堂屋里的人都朝上首看。老太太一直没言语,徒弟的纸笔也停着。她等两家都把眼睛递过来,才开口。

她说:问底下两个人的话,这个规矩,有。可我不今儿应。今儿你们两家自己的事还没了,我插进去问底下,问出话来,活人接不接得住?接不住,倒害了他们。我今儿只管一件事,你们两家,今儿这个会,得有个收梢。

她说:你们从晌午坐到这会儿,两头的话我都听了。理是都摆开了,摆开了就好,省得哪头说被瞒着。可我坐在这儿看了一下午,两头的理,哪头也没错。正因为哪头都没错,才没人能替你们裁。我裁不了,族老裁不了,你自个儿家里人,也裁不了。

她把茶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,搁下。

她说:我只把一句话搁在这儿。这事拖不得。她那头的动静,你们两家都经了半年,塌土、挪坛、牛惊、咳嗽,一样没断根。如今她开了口,话搁在明处,等你们的回音。回音一天不来,她那头就一天悬着。悬着的滋味,你们两家这半年尝够了,她底下也尝着。可这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,你们要是应了她,拆了坟,有德那头要是也有话说,一样是往后悬着的事。所以我说,拖不得,拖下去,两头都不安。不论应不应,都得快拿。

她说:分开,还是继续。这两个字,我不替你们念。得你们自己拿。你们两家当家人的,今儿就坐在这儿,拿得出来拿,拿不出来,给自己个日子,几天之内,也得拿出来。

说完她就起了身。两家人送她到院门口,她上了车,走了。

堂屋里剩下两家人。天已经黑透了,柳家点的灯,堂屋亮堂堂的。两家的当家人对坐着,谁也没先开口。柳长贵媳妇看一眼她男人,又看一眼韩有德的娘。韩有德的娘拢着拐棍,看着灯,末了说了半句:长贵,要不能这样,我们……

话到这儿,她停住了。堂屋外头,院里起了风,刮得门帘子拍了两下门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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