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里灯光惨白。
沈惊蛰盯着裴厌头顶那行字，盯着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。
【三日后，因血祭而亡】
【72:00:00】
【71:59:59】
【71:59:58】
她伸出手，指尖凝出金色的灵力，去触碰那行字。
想把那个死期抹掉。
想把那个时间停住。
手指刚碰到那行虚影，系统面板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红光。
【警告！越级修改“命外之人”剧本！】
【目标因果层级高于宿主权限！】
【修改失败！反噬启动！】
一股巨力从虚空中撞过来，撞进沈惊蛰的识海。
她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往后仰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。后背撞在沙发扶手上，嘴角渗出一缕血，滴在衣领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那只手在抖。不是害怕，是反噬带来的经脉痉挛。
再抬头，那行字还在。
【71:59:23】
【71:59:22】
【71:59:21】
纹丝不动。
裴厌低头看着她，什么也没说。只是用袖子擦了擦她嘴角的血。动作很轻，像怕碰碎什么。
门被推开。
陆宽带着人冲进来，全副武装，枪口对准沈惊蛰。他手里举着一张纸，上面盖着好几个章，红彤彤的，刺眼得很。
“沈惊蛰，玄门通缉令。高层要求你交出木剑，配合调查。”
沈惊蛰盯着他，没动。
那双眼睛里，瞳孔慢慢变成半透明的银色。
【万象森罗·众生相】
陆宽的身体在她视野里变得透明。那些血管，那些骨骼，那些藏在衣服底下的东西，清清楚楚。
她看见他左边口袋里放着一样东西。
一张符纸。
折叠成三角形，上面刻着符文。那符纸正在发光，微微的，像心跳。光一明一暗，频率跟陆宽的脉搏完全一致。
那符纸的另一端，连着一根透明的线。那根线穿透墙壁，穿透夜空，延伸到远处——那座无名岛屿的方向。
长生教的监控媒介。
沈惊蛰盯着那张符纸，开口了：
“你口袋里那张符纸，江局长给你的？”
陆宽愣了一下，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。
“说是保命符。”他掏出来，举在手里，“怎么了？我贴身带了三天。”
沈惊蛰没解释。
她抬手，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，击中那张符纸。
符纸瞬间燃起来，绿色的火焰，烧得很快。火焰里隐约能看见一张扭曲的脸，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——那声音像婴儿哭，又像金属摩擦，在密室里回荡。
然后化成灰，落在地上。
陆宽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，又抬头看着沈惊蛰，脸色变了。他额头上渗出冷汗，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沈惊蛰看着他。
“长生教的监控媒介。你的一举一动，都被人看着。三天了。”
陆宽的脸彻底白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身后那几个队员面面相觑，握枪的手都在抖。
他沉默了三秒，然后挥了挥手。
那些特办组队员退出去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。
他走到沈惊蛰面前，压低声音：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沈惊蛰盯着他。
“公海，无名岛屿。我需要航线，需要信号封锁。”
陆宽眉头皱起来，眉心挤出几道深深的竖纹。
“那里……传说那座岛上有东西，代号‘众神黄昏’。高层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。去过的人，没有一个回来的。”
沈惊蛰指了指窗外那片夜空。
“三天后，那座岛上的东西会出来。到时候，不只是我一个人死。”
陆宽盯着她，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，拨了个号码。手指在屏幕上按的时候，微微发抖。
“准备一条船，最快的。目的地……公海，坐标我发你。不要问为什么，按我说的做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沈惊蛰。
“我只能做到这一步。船在码头等你们，后天凌晨出发。其他的，靠你自己。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。
陆宽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他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复杂得很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门关上。
安全屋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空调的风声，嗡嗡的，单调得很。
裴厌走到茶几边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给沈惊蛰。
“签了。”
沈惊蛰低头看。
遗产信托协议。
他名下所有灵石矿脉，全部转入她名下。厚厚一叠，密密麻麻的条款，最后一页签名栏空着。
沈惊蛰盯着那份协议，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，盯着最下面那个签名栏。
她没接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裴厌。
裴厌也看着她，眼神还是那么淡。好像那叠纸只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，好像三天后要死的人不是他。
“三天后的事，谁也说不准。这些东西留给你，至少……”
沈惊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腕冰凉。
皮肤底下，那股阴冷的气息正在加速流动，朝着一个方向——心脏。她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像无数条细小的蛇，在他血管里游走，越游越快。
她盯着他的胸口。
那里，那个狐爪印记正在发光。
不是之前那种暗红，而是血红色。红得像刚从心脏里流出来的血，还在微微跳动。
那些从印记里延伸出来的红线，正在往心脏的位置收缩。每收缩一寸，裴厌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系统面板上，那行字在闪烁：
【判官印共鸣中】
【阴冷气场向心脏汇聚】
【进度：37%】
【完全汇聚后，献祭启动】
沈惊蛰松开手。
她闭上眼，意识沉入系统。
【功德值：500000点】
【兑换选项：伪·欺天符】
【功能：遮蔽天机48小时】
【代价：48小时后，献祭因果以双倍强度爆发】
【备注：此为饮鸩止渴，但48小时内，天道无法定位目标】
她盯着那行“双倍强度”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然后睁开眼。
看着裴厌那张脸，看着那双淡然的眼，看着头顶那个还在跳动的倒计时。
咬了咬牙。
【兑换成功】
【伪·欺天符已生成】
她伸手，把那张无形的符贴在裴厌胸口。
符纸没入皮肤，消失不见。像水渗进沙子，什么都没留下。
裴厌头顶那行血红色的字，闪了闪。
消失了。
但系统面板上，那行警告还在：
【欺天符生效中】
【剩余时间：47:59:47】
【倒计时结束后，献祭因果将以双倍强度爆发】
【届时目标将承受双倍痛苦，双倍反噬，死亡不可逆转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她站起来，提起那把木剑，走向门口。
裴厌在后面喊她：
“去哪儿？”
沈惊蛰没回头。
“机场。船等着。”
她推开门，走进夜色里。
走廊里灯很暗，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，很稳。
裴厌看着那个背影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跟上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，走进那片即将升起的晨光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