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353章 孩子哭醒

中国民间诡事录 笔墨云飞 2324字 2026-10-08 12:45:22

头发丝没断,梳子到了灶台上。

媳妇在灶台跟前站了一阵,把梳子拿起来,捏在手里看了看,没说话。她没把梳子放回抽屉,揣进了自己兜里,揣了一天,晚上梳头的时候拿出来用,用完搁在了枕头边上。打这天起,那把梳子夜里跟着她睡。她也没再提头发丝的事,提了没用,笸箩压着,头发丝齐齐地没断,梳子还是出来了,这笔账家里没人能记。

家里另有一口人,是他们的儿子,七岁半,小名叫栓子。前头这些日子,栓子一直住在他姥姥家,学校在邻镇,跟着姥姥吃住,隔十天半月回来住一晚。栓子是梳子挪窝那天下午被接回来的,媳妇心里不踏实,把儿子接了回来,说一个人在家守着个屋子,不如娘儿俩在一处。栓子进门那天还是老样子,放下书包先找狗,狗从窝里出来冲他摇了半条尾巴,他牵着狗在院里转了两圈。

栓子睡在他姥姥来时住的那间小西屋,炕烧得热,被褥是新晒的。头两晚,孩子睡得好,一觉到天亮。

第三晚,孩子哭醒了。

是半夜哭的。两口子都惊起来,媳妇先跑过去,他端着灯跟在后面。进屋,孩子坐在炕上哭,哭得不出声,肩膀一抽一抽,被子攥在手里。媳妇把他搂住,问怎么了,问了三遍,孩子才哭出声来,说:娘,屋里有个人。

灯举起来,屋里照了个遍。小西屋不大,一铺炕,一张桌,一个柜,门关着,窗糊着纸,什么都没有。狗在院里没叫。

媳妇搂着他拍,拍了一阵,孩子不哭了,睡回去了。

第二天早上,媳妇问栓子夜里的事。栓子坐在炕沿上吃饭,说到夜里,把筷子放下了。他说:我做梦了。梦里有个穿白衣服的人,站在床边上。

媳妇问:站在哪儿?

栓子指了指炕沿外头,靠床头那一面,说:就站那儿。不进来,也不走,就那么站着。

媳妇问:那人要干什么?跟你说话没有?

栓子摇头,说:没说话。就站着。

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炕沿那一块地,看着看着,又把眼睛挪开了。媳妇再问那人长什么样,穿的白衣裳是什么样的白,是胖是瘦,是老是年轻,栓子答不上来。他说:我看不清。梦里我知道那儿有个人,我也知道他穿的白的,脸,我往上看,看不清。

媳妇说:梦罢了,小孩子家火旺,梦见些不干净的是常有的事。她给孩子煮了个鸡蛋,说吃了压一压。栓子把鸡蛋吃了,白天照旧满院子跑,牵着狗去门口看别的孩子踢毽子,跟平常一个样。

第二晚,孩子又哭醒了。

还是半夜,还是不出声地哭。这回两口子没等他哭出声就进去了,媳妇睡得警醒了,听见西屋有抽气声就起来了。进去,孩子还是坐在炕上,攥着被子。媳妇把他搂住,这回没等孩子自己说,她先问了:还是那个人?

栓子点头。

还是站在那儿?

栓子点头,指的还是床头那一面。

这回媳妇多问了一句:他站多长时间了?

栓子说:我睡着不知道。我一睁眼,他就在那儿了。我盯着他,他就那么站着。我不敢动,动也不敢,喊也喊不出来。后来我实在憋不住了,一哭,就醒了。一醒,屋里就没有了。

两口子把孩子抱到了自己屋里。那一晚孩子睡在他们当间,睡熟了。后半夜,小西屋没人,那股凉在里头待着,门关着,凉不出屋。

第三天,媳妇没让孩子回小西屋,让他在当间睡,说连着做一样的梦,小孩子吓着了要掉魂的。她还去土地庙给孩子叫了一回魂,老法子,拿了件孩子的褂子在庙门口抖了三抖,喊了名字,回来把褂子给孩子披上。

第三晚,孩子睡在爹娘当间,还是哭醒了。

半夜里哭,媳妇搂着拍,问:还梦见?

栓子说:梦见了。

媳妇问:还站你床边?

栓子这回摇头了。他睁着眼,想了一阵,说:不一样了。他在门口站着。我睡的地方看不见门口,可我知道他站在门口。站了一阵,他过来了,还站在我床边上。

他说这句的时候,声音低了下去,末了一句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:娘,他过来看我。

屋里静了。媳妇的手停在孩子背上,停了一息,接着拍,拍得比方才密。他站在灯底下,灯芯上的火苗直直立着,照着孩子的脸。孩子的眼睛没有闭上,睁着,看着爹娘这一铺炕的蚊帐顶。

媳妇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,说:睡吧,娘拍着你。有爹娘在,什么人都进不来。她把这话说了两遍。第二遍说完,孩子翻了个身,睡了。

两口子没睡。媳妇靠着被垛坐着,他在灯跟前坐着,中间隔着孩子。坐了一阵,媳妇压着声开了口:他爹,这梦连做三晚,一回比一回近。

他没应声。

媳妇接着说:头一晚,站在床边上。第二晚我问他,还是床边上。第三晚,他打门口过来的。孩子的梦,哪儿有一步一步走过来的?梦里要吓人,一睁眼就到跟前了。

他还是没应声。媳妇转过头来,隔着孩子看他,说:你在想什么,我知道你在想。你从上个月起,就不对。灯的事,梳子的事,衣裳的事,你全都“不知道”。现在孩子的事出来了,你还打算“不知道”下去?

他开口了,声音也压着:孩子做噩梦,跟他白天听的有关系。他白日里是不是听了什么?镇上孩子讲鬼故事,讲白衣裳的人,讲得多了。

媳妇说:栓子没处听去。他上学在姥姥那边,姥姥那村里统共五个孩子,都是他玩剩的把戏。再说了,我白日里问他梦,他说的那一句,梦话编不出来,那是真见了的景。他说那人“不进来,也不走”。孩子编瞎话,编的是那人扑他、抓他。没有孩子编瞎话说一个人站在那儿不动。

灯花爆了一下。两口子都没说话,都看着孩子。孩子睡熟了,呼吸匀匀的,攥着被子的手松开了。

媳妇把被角给孩子掖了掖,躺下了,脸冲着孩子。他在灯跟前又坐了一阵,把灯捻小了,也躺下了,脸冲着门口。

第四晚,孩子还是睡在当间。这一晚孩子没哭。两口子轮流醒着守,后半夜是媳妇守的,守到天蒙蒙亮,孩子一觉睡到底,媳妇刚合上眼歇了一会儿。

早上,孩子醒了,不哭,坐起来,揉着眼睛,看了看自己睡的这一铺炕,又看了看爹娘。

媳妇问:昨晚没梦见吧?

栓子点头,说:没梦见。他说完,顿了顿,又说了一句:可是我半夜醒过一回。我睁开眼,屋里黑着,我看见爹坐在灯跟前,没睡。我就接着睡了。

媳妇应了一声,摸了摸他的头,起身烧火去了。

他一个人在炕上又躺了一阵。躺着的这一会儿,他把这四晚在心里排了一遍账:孩子头一回哭醒,是睡小西屋。搬过来以后,梦没断,站的位置还从床边挪到了门口,再挪回床边。昨晚,孩子睡在爹娘当间,爹守着灯坐了半宿,孩子睡安稳了。这一笔一笔,跟家里前头那些笔排得到一处:狗,不叫了;凉,不走了;梳子,会挪窝了;孩子,一睡下就有个人来看他。这一笔一笔里头,只有昨晚那一笔有个人字:他坐在灯跟前,那东西就没来。

他想到这儿,把那盏灯的账也翻出来了:灯一盏一盏地烧,它夜里点的,他后来不吹的,夜夜亮着的那盏。孩子做噩梦,是打那盏灯重新亮起来没几天起的。

早上吃饭,栓子坐在桌边,端着碗,忽然问了一句话,问的是他爹:爹,我睡小西屋那两晚,你进来给我掖被子没有?

他说:掖了。哪一晚?

栓子说:都有。我半睡半醒的,觉得有人站我床边上。我当是你。我现在想问问,是不是你。

他说:掖被子是我。掖完我就走了,没站着。

栓子把碗放下了,看着他,看了半天,孩子才接着说:那站着的那个,穿的是白的。爹,你那天夜里,穿的是深色的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