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363章 扫了

中国民间诡事录 笔墨云飞 1562字 2026-10-08 12:45:22

那一片白的,他凑到跟前看了。是块糖纸,包灶糖用的,栓子晌午吃糖随手扔的,混进了炮仗纸里。他捏起来,送到灶膛烧了。捡了烧了,不算扫。他家的地,这一夜,一指头没动。

另起一头。

镇西头有一家人家,当家的姓吕,打绳的,前头一间铺面,后头住人。老吕家的日子,在镇西头不算拔尖,也不算掉底,一年到头,绳子卖出去了,粮就进来了。这一年过年,他家的人比往年多。

老吕的闺女嫁在邻镇。头一个男人没了三年,又改嫁了一户跑船的。跑船的人,年三十靠不上岸,闺女在婆家守着一个空屋,也是冷清,就带着七岁的孩子回了娘家。娘俩是腊月二十九后晌到的,进门的时候,老吕媳妇正在院里杀鸡,看见外孙从车上跳下来,手里的鸡都差点脱了手。

老吕媳妇是个手勤快的人。这一天,是她这一年里手最勤的一天。闺女一进门,她的话没断过,手上也没停过。二十九那晚上,娘俩说到半夜。三十早起,她烧了热水,给老太太擦了身,又给闺女沏了糖水,晌午的饺子捏了三样馅。屋里从早起就没断过人气。

老太太是老吕的娘,年下着了凉,起不来,躺在里屋,隔着门帘听外头的热闹。她听着孩子跑,听着闺女笑,听着饺子下锅,一上午没言语。

后晌,来了两个本家,叔伯兄弟,来坐坐,喝口茶。老吕陪着说话,桌上摆了瓜子、花生、灶糖。孩子跟院里的猫撵着玩,从桌子这头跑到那头,跑第三趟的时候,肩膀撞在桌角上,桌上一碗瓜子,整碗扣在了地上。

碗没碎。瓜子撒了一片,从桌子底下一路撒到门槛跟前。

老吕媳妇头一个过去,把孩子拉起来,翻脚脖子看了,又摸了脑袋,没磕着。孩子挣开她,又去撵猫了。她直起腰,看了看地。

地上本来就有一层炮仗纸,是早上开门那挂鞭崩进来的。这会儿瓜子壳撒在上头,人来回一走,鞋底一带,壳越踩越散,从堂屋当间一直散到里屋门帘跟前。本家起身倒茶,脚底下咯吱一声,挪了半步。孩子再一跑,一滑,趔趄了一下。

老吕媳妇说了一句:看看这闹的。

她说这话的时候,人已经往东屋墙角走了。缸底下那把扫帚,白天是她自己塞进去的,塞的时候她嘴里还念叨了一句,这日子口,收一天。半块石头压着缸沿,她弯腰把石头挪开,把扫帚抽了出来。

老吕坐在桌上,背对着她,正跟本家说他去年进的那批麻,没回头。

她扫的是堂屋。头一帚下去,从桌子底下开路。壳也走,纸也走,扫帚过处,露出底下的青砖来。脚底下那点咯吱响,在她扫过的地方就没了。她扫得顺。一年三百六十多天,天天扫,手上这一帚一帚的力道,是用熟了的。从桌子底下往外,一路扫到门槛跟前,又一帚折回来,往堂屋当间归拢。

里屋的门帘后头,老太太听见了。

扫帚划地是沙沙的声,跟孩子跑动的、说话的声都不一样,老太太躺着,一下就听出来了。她在里屋说了一句:

今儿不兴扫。

声音不高。穿过门帘,穿过孩子的闹和桌上的话,到了堂屋,就剩几个字。可是老吕媳妇听清了。她手上那一帚正扫到一半,应了一声:

知道,我就归拢归拢这堆壳。

她应那一声的时候,扫帚没停。帚尖从砖上过去,把最后一片瓜子壳归进了当间那堆里。

老太太没有再说第二遍。她躺在里屋的炕上,身子沉,隔着一条门帘,儿媳妇的手是拦不住的。她拦话,向来只拦一遍。她把手往被子里缩了缩,翻了个身,脸朝着墙。

堂屋扫完了。老吕媳妇把那一堆拢紧,壳是壳,纸是纸,混着几粒花生,还有孩子扣碗那一下崩出去的两块灶糖。她用脚尖把灶糖从堆里拨出来,拨到桌腿边,留着回头给孩子。堆就齐了,半簸箕的量。

她把簸箕拿过来,一捧一捧往里收。收干净了,直起腰,捶了两下后腰。堂屋的地,青砖见着本色,比早上还净。孩子从她腿边跑过去,这回脚底下不打滑了,满屋跑,闺女在后头喊着慢点慢点,笑着追出去了。

老吕这才回过头。他看见媳妇手里的簸箕,又看看扫净了的堂屋,再看一眼里屋。门帘垂着,没动。他张了张嘴,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本家,把话咽了,转回去接着说麻的事。

那个本家也看见了。他把嘴里那口茶咽下去,端着碗,朝老吕媳妇那边望了一眼,没说什么,低头又倒了一碗。

扫帚靠回了门后头。老吕媳妇本该把它送回缸底下去,可簸箕在手,腾不出手来,她就把扫帚往门后一靠,想着回头再说。这一靠,就靠下了。

她端着簸箕往门口走。半簸箕的壳和纸,沉甸甸的,掂着有分量。外头天擦黑了,街上炮仗响成一片,谁家门口都是红的。她走到门槛跟前,腾出一只手去掀门帘,掀开了一半,外头的冷风灌进来,簸箕里的碎纸往上飘了一飘。

她抬脚,跨过门槛,把簸箕往门外端。

里屋的门帘,这时候动了。老太太在里头撑着炕沿坐起来了,隔着堂屋喊了一声她闺女的小名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