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368章 摔下来

中国民间诡事录 笔墨云飞 1451字 2026-10-08 12:45:33

老吕媳妇在窗户底下站了一阵,没进去问。她回到屋里躺下,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摆。猪,一。麦,二。豆子,三。她在黑地里数着数着,自己睡着了。第二天早起,婆婆那屋没了动静,她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,老太太睡着,跟往常一样。她把门轻轻带上,做饭去了。她想:老人夜里睡不着,自己数着玩的,数什么猪麦豆子,数的是过日子的账。老人都这样,一辈子放不下这点进项。

这话她没跟老吕说。说了,老吕该多想。

到了秋天,事大了。

秋收前的八月底,场院里的麦秸垛该翻晒了。那垛是麦收后堆的,堆得急,赶上两天连阴,垛心返了潮,怕捂坏了粮,得拆开来晒。这天晌午,天好,老吕一个人上了垛。这样的活他干了十几年,垛上怎么站位、往哪边下叉,手上有数。

他站在垛顶上,往下翻第二层的时候,脚底下那一角塌了。

垛塌得没有多大响动。粮食和麦秸往一侧一泻,人跟着歪下去。老吕从一人多高的垛上摔下来,半边身子砸进粮堆里,又被泻下来的麦子压住了腿。

他从粮堆里自己挣出来的,没昏。他抱着腿坐在粮堆边上,脸白得跟窗户纸一样,汗把后背的褂子湿透了。他没喊。场院离村子半里地,喊也没人。他坐在那儿缓了一阵,试着动腿,左腿膝盖底下,一动就疼得钻心。

他媳妇在家掐着时辰等他回来吃饭,等到晌午过没见人,心口发慌,撂下饭碗往场院走。到场院一看,垛塌了一角,人坐在粮堆边上,她喊了一声,跑过去。

老吕说:腿不行了。你回去叫人。

门板抬回来的。村里帮着抬的有四五个人,赵老四也在。先生是当天后晌请来的,镇上的正骨先生,姓齐。齐先生来的时候,老吕的腿已经肿起来,裤管脱不下来,是剪开的。

齐先生隔着肿处摸了一阵,又拿手捏着小腿的骨头,从上到下捋。捋到一处,老吕咬着牙闷哼了一声。齐先生直起腰,说:断了,小腿这根,断成了两截,茬还齐。

老吕媳妇说:能接吗?

齐先生说:骨头接得回去。人得躺一冬。

接骨就在当天夜里。齐先生带着徒弟,一个人按着腿,一个人抱着膝盖,齐先生两手拽着断处,对上了茬。老吕嘴里咬着一截木头,接完那一下,木头上的牙印是紫的。夹板上的,麻绳缠的,一家人在堂屋坐到天亮。鸡叫的时候,齐先生收拾家伙走人,临走交代:夹板四十天不能动,动一次,前功尽弃。四十天后拆了夹板,也不能下地,骨头长上了,筋还没养回来,得躺着养,养到开春。

老吕媳妇送先生出门,问:躺一冬,就是不能沾地?

齐先生说:沾地早了,这条腿就一条长一条短,往后天阴下雨,疼一辈子。

他躺下了。

头几天,老吕不大说话。铺子是开不成了,打绳要腰腿的劲,他躺着,绳打不了。地里的秋收,麦茬地该翻,该种的冬麦,眼看节气一天一天过去,全停在那儿。他跟媳妇说:把地租出去,雇人种,工钱从粮食里出。媳妇说:知道了,你别操心,养你的腿。

家里这么一改,老吕媳妇一个人顶了两个人的活。早起烧饭,伺候婆婆,伺候老吕,白天雇短工翻地,她跟着下地,天黑回来再喂鸡、打点铺子里剩的存货。铺面托给了东街一个相熟的代卖,利钱让出去一成。她一天到脚不沾地,人瘦下去一圈。

老太太这一冬倒是没病没灾。她天天坐在老吕炕边,陪着说话,给他倒水,接尿盆。有一晚,屋里就剩她跟老吕两个人,老太太坐在炕沿上,看了儿子半天,说了一句话。

老太太说:去年三十,你媳妇扫堂屋那回,我从里屋出来,站在门帘后头看了。

老吕说:娘,都过去的事了,您还提它做什么。不是您自个儿说的,扫了就扫了。

老太太说:我说的。我那句话,是给我自个儿壮胆的。

老吕没接话。老太太坐了一阵,替他掖了掖被角,回自己屋了。

消息是藏不住的。抬人那天,村里就有四五个人看见了。齐先生回镇上,一路也有人问。不出十天,镇西头这一片,都知道打绳的老吕从垛上摔下来,腿断了,得躺一冬。庄稼人从垛上摔下来的,隔几年也有一回,本不算稀奇的事。

可是赵老四来看老吕那天,坐在炕边说了几句话,这话就变了味了。

赵老四说:你家这个垛,堆了得有小二十年了吧。你爹在的时候就堆在这场院里,年年翻年年垛,塌过吗?

老吕说:没塌过。就今年,塌了。

赵老四说:不光是垛。他说到这儿,压低了声,往门口看了一眼。他说:老吕,我今儿来,路上碰见北头周家豆腐铺的周掌柜,他托我问你一句话。

老吕说:问什么?

赵老四说:他问我,你家去年三十,是不是扫了地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