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地面开始裂开。
那些裂缝从中央蔓延开来，像蜘蛛网一样，越裂越多。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土，不是石头，而是血色的雾气。
浓烈的血腥气，呛得人几乎窒息。
那些围观的弟子低头看着脚下的裂缝，脸色全白了。有人想跑，但腿像钉在地上一样，动不了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裂缝，瞳孔变成半透明的银色。
【万象森罗·众生相】
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那些弟子头顶，同时浮现出血红色的词条：
【姓名：王冲】
【死因：十方血祭阵——全身精血耗尽而亡】
【倒计时：14分37秒】
【姓名：李阳】
【死因：十方血祭阵——全身精血耗尽而亡】
【倒计时：14分36秒】
【姓名：张小灵】
【死因：十方血祭阵——全身精血耗尽而亡】
【倒计时：14分35秒】
近百人。
全一样。
那些倒计时正在同步跳动，一秒一秒，像催命的鼓点。
沈惊蛰抬起头，盯着高台上的赵归真。
赵归真已经疯了。
他站在那儿，浑身发抖，脸上全是癫狂的笑。那些从他皮肤上剥落的慈祥面具，此刻已经彻底碎了，露出一张扭曲的、狰狞的脸。
他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掌心。
那只沾血的手，狠狠按在地上。
那些裂缝里的血色雾气，瞬间变得更浓。
阵法的运转在加速。
那些弟子头顶的倒计时，跳得更快了。
【13:47】
【13:42】
【13:37】
沈惊蛰盯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，手指攥紧。
她没冲向赵归真。
她转过身，走向裴厌。
裴厌站在人群边缘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平静。他看着那些正在扩散的血色雾气，什么也没做。
沈惊蛰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腕冰凉。
皮肤底下，那股极阴的气息正在涌动。
她拉着裴厌，走到演武场中央，走到那根被她震碎的石柱旁边。
石柱底部，有一个凹槽。
那是阵法的阵眼。
她抓起裴厌的手，按在那个凹槽上。
【望气剥离术·逆向运转】
她闭上眼，把裴厌体内那股极阴的气息，强行灌入地脉。
那些正在沸腾的血色雾气，忽然停住了。
它们碰到裴厌那股极阴的气息，像火遇见了冰，开始结霜。
血色的霜。
从阵眼往外蔓延，一层一层，把那些裂缝封住。
那些弟子的头顶，倒计时停了。
【07:23】
【07:22】
【07:21】
停在7分钟。
没再动。
赵归真愣了一秒，然后发出疯狂的嘶吼。
他扑过来，一掌拍向裴厌。
沈惊蛰抬起木剑，挡住那一掌。
两股力量碰撞，爆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赵归真被震退好几步，捂着胸口，大口喘气。
他盯着沈惊蛰，眼神里全是怨毒。
“你……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们？”
他笑了，笑得满脸扭曲。
“阵法已经启动，除非毁了禁地里的核心，否则他们早晚都得死！”
沈惊蛰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。
不是从地底传来的，是从山外。
次声波震荡仪。
裴厌的人，动手了。
那阵轰鸣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强，震得整座天师府都在抖。那些刻在禁地石门上符文，开始闪烁，开始崩裂。
轰——
禁地那扇千年石门，被一股巨力从里面推开。
烟尘弥漫。
从烟尘里走出来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怪物。那些绷带已经发黑，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味。他的动作僵硬，每一步都像在挣扎。
他抬起头。
绷带缝隙里，露出一双眼睛。
浑浊的，没有焦距的，但还睁着。
沈惊蛰盯着那双眼睛，系统面板疯狂弹出：
【姓名：张玄机】
【身份：前任天师/被夺舍中】
【状态：活死人——魂魄与夺舍者共存】
【备注：此人三十年前被长生教暗算，肉身被炼成傀儡，魂魄被困其中，日夜承受折磨】
沈惊蛰的手指慢慢攥紧。
前任天师。
她师父的师父。
她该叫师祖的人。
那个活死人站在禁地门口，僵硬地转过头，看向演武场这边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忽然有了一点光。
他看着沈惊蛰，嘴唇动了动。
没发出声音。
但沈惊蛰看懂了那口型。
他说的是：
“杀了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