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活死人站在禁地门口,浑身缠满发黑的绷带,浑浊的眼睛盯着沈惊蛰。
嘴唇动了动。
杀了我。
沈惊蛰盯着那双眼睛,盯着那张被绷带缠满的脸,盯着那个曾经是整个玄门顶峰的、如今却变成这副模样的老人。
她把直播球往前推了推。
镜头对准张玄机。
【万象森罗·众生相·记忆提取】
她闭上眼,双手结印。
那些残存在张玄机体内的记忆碎片,被她一块块抽出来,投射在半空中。
画面开始播放。
二十年前。禁地深处。
年轻的赵归真站在一尊石像前,手里握着一道血红色的符纸。他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,看不清脸。
“只要把这个贴在他身上,他的修为就全是你的。”
黑袍人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玻璃。
赵归真盯着那张符纸,手在抖。
“他是我师兄……”
“师兄?”黑袍人笑了,“他活着一天,你就永远只能是二长老。想想吧,天师府大长老的位置,你不想坐?”
赵归真咬了咬牙。
他走进禁地深处。
张玄机正盘坐在蒲团上修炼,察觉有人进来,睁开眼。
“归真?你怎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那道符纸贴在他后背上。
金色的符文瞬间变成血红色,像活物一样钻进他体内。
张玄机惨叫一声,整个人剧烈抽搐。
他转过头,盯着赵归真,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赵归真后退一步,看着他倒下。
“师兄,对不住了。你太强了,强得所有人都只记得你,不记得我。”
画面一转。
禁地深处,那间密室里。
张玄机的身体被铁链锁着,悬在半空。他身上插满了管子,那些管子正在往外抽东西——金色的,微弱的,从他体内流出来,顺着管道流到外面。
那些金色的东西,是维持天师府气运的根源。
他被当成了“活电池”。
日日夜夜,被抽了二十年。
画面再转。
那些管子抽出来的东西,被分成一份份,送进各位长老的修炼室。
赵归真坐在蒲团上,吸收着从师兄身上抽来的修为,脸上全是满足。
那些被他害死的弟子,那些被他炼成药渣的徒弟,那些被他出卖的同门——全变成了他修行的养料。
画面碎裂。
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。
那些弟子瞪大眼睛,盯着那些消散的画面,盯着那个站在禁地门口的活死人,盯着高台上那个已经瘫软的赵归真。
有人哭了。
有人跪下了。
有人冲上去,想靠近张玄机,但被那股浓烈的死气挡在外面。
冷如烟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她解下腰间那排铜铃,走到张玄机面前。
探魂铃。
赶尸派的法器,能探查尸体内残存的魂魄。
她摇响铜铃。
叮——
那些铜铃发出的声音,像一根根细针,刺进张玄机体内。
他浑身一震。
那些绷带底下,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。
冷如烟闭上眼,听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睁开眼,转过身,对着直播球的镜头。
“魂魄还在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被折磨了二十年,但还在。”
直播间弹幕炸了。
【畜生!】
【天师府原来是这样的!】
【赵归真去死!】
系统面板上,那行提示在跳动:
【声望值突破100万】
【开启新功能:言灵审判】
【功能说明:以言灵之力,对目标下达不可违抗的因果裁决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,又抬起头,看着高台上的赵归真。
赵归真已经彻底慌了。
他从高台上爬起来,转身就跑。
冲向禁地深处。
那里有一条密道,能通到山外。
他刚跑到禁地门口,一张大网从天而降。
捕捉网。
特制的,高强度合金丝,连坦克都挣不脱。
赵归真被网在里面,拼命挣扎,但越挣越紧。
裴厌站在不远处,手里握着遥控器。这是他在来之前就让人布置好的——天师府所有出口,都安装了这种捕捉装置。
他看着赵归真,什么也没说。
沈惊蛰踏空而起。
她悬浮在半空,低头盯着赵归真。
那双眼睛里,瞳孔已经彻底变成银色。
【言灵审判·启动】
她开口。
每一个字落下,都像一道雷霆劈在赵归真身上。
“赵归真。”
“你欺师灭祖。”
赵归真体内那颗伪金丹,裂开一道缝。
“你残害同门。”
又一道缝。
“你出卖师门。”
第三道缝。
那些裂缝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布满金丹。
赵归真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,嘴里发出求饶的嘶吼。
“我说!我说!长生教的总部在——”
一道血色雷霆从天而降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就劈在他身上。
轰——
赵归真的身体瞬间炸开,化成无数碎片,散落一地。
那些血溅在禁地的石门上,溅在那些围观弟子身上,溅在沈惊蛰脚边。
沈惊蛰落回地面。
她盯着那滩血,盯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碎片,盯着那道血色雷霆消失的方向。
系统面板上,那行字在跳动:
【赵归真——死亡】
【死因:长生教灭口】
她抬起头,看着那片天空。
那片天空很蓝,什么也没有。
但她知道,有人正看着这边。
冷如烟走到张玄机面前,伸手去解那些缠在他身上的绷带。
绷带一碰就碎,化成灰烬,散落一地。
露出来的是一具干枯的身体。
皮包骨头,瘦得不成人形。但那些骨头上,还能看见当年那个天师府掌门的痕迹——挺拔的脊梁,宽阔的肩膀,还有那双已经浑浊但还没彻底熄灭的眼睛。
沈惊蛰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。
张玄机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。
这一次,她听清了他说的话。
“孩子……辛苦了……”
沈惊蛰的眼眶红了。
她从包里掏出那盏魂灯,放在他手心里。
张玄机低头看着那盏灯,看着灯里那点微弱的光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实。
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魂灯里的光,亮了一瞬,然后彻底熄灭。
那些残存的魂魄,终于得到了解脱。
沈惊蛰站起来,转过身,看着演武场上那近百个弟子。
他们还站在原地,那些血色的裂缝已经被封住,头顶的倒计时停在了7分钟。
还活着。
她收起木剑,把直播球收进包里。
裴厌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那片渐渐散去的血色雾气,看着那些正在慢慢恢复正常的弟子,看着远处那座禁地石门。
门后,还有东西在等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