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那张红网,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眼前的雾气忽然淡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河。
弱水河横在面前。
河水是灰白色的,浓得像牛奶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那些泡炸开的时候,溅起的水珠落在岸边的石头上,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。
沈惊蛰站在岸边,盯着那条河看了三秒。
系统面板弹出提示:
【弱水河:腐蚀性极强,普通船只无法通过】
【建议:以灵杉木制作“避水梭”渡河】
她转身,走向河边的灵杉林。
那些灵杉有十几米高,树干笔直,木质坚硬得像铁。她挥动惊蛰剑,一剑劈下去,一棵灵杉拦腰折断。
第二剑,第三剑。
她把那棵灵杉削成三枚巨大的梭子,两头尖,中间能坐一个人。
阿呆蹲在她肩膀上,歪着脑袋看,嘴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。
“主人,你要用这个过河?”
沈惊蛰没理它,把三枚避水梭推进河里。
梭子浮在水面上,那些腐蚀性的河水自动往两边分开,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河床。
她没急着上去。
她蹲在岸边,把手伸进河水里。那些分开的水在她手边翻涌,但碰不到她。
她摸了一会儿,从河里捞起两根东西。
鱼。
金色的,通体发光,每一条都有手臂粗。它们在沈惊蛰手里拼命挣扎,尾巴甩得啪啪响。
阿呆的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主人,弱水河里怎么会有鱼?”
沈惊蛰没回答。
系统面板上,那行字在跳:
【阳属性灵鱼:弱水河唯一生灵,以河底至阳石髓为食】
【功效:服用后可暂时压制阴寒之气,延缓献祭进程】
她把那两条鱼扔在岸上,从包里掏出那把匕首。
刮鳞,开膛,去内脏。
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百遍。
裴厌站在旁边,看着她,什么也没说。
沈惊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,往地上一拍。
三昧真火。
金色的火焰从符纸上燃起来,温度刚刚好,不烫手也不灭。
她把两条鱼串在树枝上,架在火上烤。
鱼皮在火里滋滋作响,开始变焦。那些金色的油脂滴下来,落在火里,溅起一串火星。
阿呆蹲在旁边,脑袋跟着那条转动的鱼一摇一晃。
“主人,你这是在干什么?”
沈惊蛰说:“烤鱼。”
阿呆:“……在这里?”
沈惊蛰没回答。
鱼烤好了。
表皮焦黄,肉里的油脂还在往外冒,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。那股香味里混着一股至阳的气息,闻着就让人浑身发热。
她把一条鱼递给裴厌。
“吃。”
裴厌接过那条鱼,低头看了看。
鱼肉还在冒着热气,那些金色的油脂顺着鱼身往下流。
他咬了一口。
肉质鲜嫩,入口即化。那股至阳的气息从胃里散开,顺着经脉流遍全身。那些原本被寒气封冻的地方,开始慢慢松动。
他又咬了一口。
阿呆在旁边看着,嘴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。
“主人,这是阳属性灵鱼,吃了能补阳气。他吃了这个,身上的寒气就能压住。”
沈惊蛰嗯了一声,没说话。
系统面板上,那行字在跳动:
【裴厌状态:寿命倒计时暂时冻结】
【剩余冻结时间:3小时59分】
她把那条鱼吃完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
三个人坐上避水梭,往河对岸滑去。
河水在两边分开,发出嘶嘶的声响。那些腐蚀性的雾气从河面上升起来,但被梭子的防护层挡住,碰不到他们。
河很宽,滑了十分钟才到对岸。
沈惊蛰第一个跳上岸。
裴厌跟在后面。
阿呆从她肩膀上跳下来,正要往前走,忽然停住了。
浓雾里走出一个人。
苍老的,佝偻的,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。那张脸满是皱纹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沈万山。
沈惊蛰的师父。
他看着沈惊蛰,开口了。那声音沙哑,疲惫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:
“惊蛰,你为什么要盗用天师印?”
沈惊蛰盯着他,没说话。
沈万山往前走了一步,眼神里全是失望和愤怒。
“为师教你的东西,你都忘了?天师印是师门至宝,你怎么能私自使用?”
他抬起手,指着沈惊蛰。
“立刻自废修为,向历代祖师谢罪。”
沈惊蛰还是没说话。
她盯着沈万山头顶。
那里有一行半透明的字——只有她能看见:
【蜃气幻象】
【提取自受试者最敬畏之人的记忆】
【目的:诱导受试者自毁修为】
沈惊蛰看完,笑了。
她从腰间拔出惊蛰剑,一剑挥出。
剑光划过,那个“沈万山”的头颅飞起来。
没有血。
那具身体炸成漫天磷火,像无数只萤火虫,飘散在雾气里。
阿呆吓了一跳。
“主人!那是你师父!”
沈惊蛰收剑入鞘,淡淡地说:
“不是。”
她盯着那片飘散的磷火,握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,但很快松开。
磷火散尽的地方,地面上显露出一扇暗门。
石头的,刻满了符文,符文正在发光。那光一明一暗,像心跳。
阿呆凑过去看了看,发出惊喜的咔哒声。
“主人!这是通往核心祭坛的捷径!”
沈惊蛰走过去,正要推开那扇门,阿呆忽然浑身一震。
它脑袋里的齿轮发出急促的咔咔声。
“主人!有人先到了!”
沈惊蛰抬起头,看向祭坛方向。
那里,有几个人影正围在祭坛中央。
诸葛青。
带着三个死士。
他正伸手,去抓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颗珠子。
阳龙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