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黑洞还在扩大。
从阳龙珠留下的坑洞里涌出来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，隐隐能看见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那些刻在洞壁上的符文，正在一明一暗地闪烁，像心跳。
诸葛长风盯着那个洞，又盯着沈惊蛰手里那颗阳龙珠，眼神变了又变。
他身后那几十个玄门高手已经散开了，把整个祭坛围得水泄不通。各种法器在手，符文亮起，只等他一声令下。
“沈惊蛰，”诸葛长风开口，声音阴沉，“交出阳龙珠，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。”
沈惊蛰握着那颗珠子，没动。
她盯着诸葛长风，笑了。
“体面？”
她把阳龙珠往空中一抛。
珠子悬在半空，金光四射。
她反手抽出惊蛰剑，一剑劈在地上。
剑光划过地面，一道金色的火浪从裂缝里喷涌而出，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鸿沟。那火浪足有三米高，温度高得惊人，把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诸葛家弟子逼得连连后退。
诸葛长风的本命罗盘从他怀里飞出来，挡在他面前。
火浪撞在罗盘上。
咔嚓——
罗盘表面裂开一道细细的纹路。
诸葛长风脸色铁青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道鸿沟横亘在双方之间，火浪还在翻涌，没有人敢跨过去。
沈惊蛰收起剑，接住落下的阳龙珠，揣进怀里。
“想打？我奉陪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迷雾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稳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一个人从雾里走出来。
六十来岁，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落下去，那些翻涌的火浪就矮一分。
他走到鸿沟边缘，停下。
秦不疑。
玄门大比首席评审。
他看了一眼沈惊蛰，又看了一眼诸葛长风，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但整个祭坛都听得清清楚楚：
“秘境私斗，违反玄门宪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有发现，三小时后在擂台决赛上公开定夺。”
沈惊蛰盯着他。
【万象森罗·众生相】
秦不疑头顶的词条浮现出来：
【姓名：秦不疑】
【身份：玄门大比首席评审/长生教暗桩】
【近期剧本：利用评审权限，引导献祭仪式进入高潮】
【备注：擂台下埋藏雷管三万六千枚，擂台本身就是巨型祭坛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但她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——
三小时后，擂台。
这座擂台建在天师府后山的一片空地上，足有半个足球场大。四周搭满了看台，坐满了从各地赶来的玄门中人。长枪短炮，直播设备，密密麻麻。
沈惊蛰站在擂台边缘，盯着面前那个抽签筒。
青铜的，半人高，上头刻满了符文。筒里插着几十根竹签，每根竹签上都写着一个数字。
秦不疑站在抽签筒旁边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沈惊蛰伸手去抽。
手指刚碰到竹签，她就感觉不对劲。
那些竹签上附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力量，正在往下坠。那不是普通的重量，是某种咒术——重力咒。
不管抽哪一根，都会被引导到特定的位置。
她没犹豫，随手抽了一根。
竹签上的数字是：1。
秦不疑接过来，举起来，对着全场宣布：
“一号签。沈惊蛰抽中车轮战签位。需连续击败十名挑战者，方可获得最终解释权。”
全场哗然。
【车轮战？】
【十个人？】
【这签有问题吧？】
沈惊蛰盯着那根竹签，笑了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看台上的裴厌。
裴厌站在人群里，脸色还是有点白，但眼神清明。他低着头，盯着自己的手心。
那些献祭标记已经变成了暗金色的纹路，正在皮肤底下微微发光。
战神命格觉醒后，他的感知力强了很多。
他能感觉到，擂台底下埋着东西。
很多。
密密麻麻。
他把手背在身后，悄悄向人群外的苏青比了个手势。
苏青点了点头，消失在人群里。
三分钟后，几辆不起眼的货运车停在擂台外围。车上跳下来的人穿着工装，拎着工具箱，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，一点不起眼。
他们蹲在擂台边缘的绿化带里，打开那些箱子。
里面是排爆机器人。
微型的那种，巴掌大，能钻到任何缝隙里。
那些机器人钻进地下管网，顺着管道往擂台下方爬。
裴厌收回目光，看向沈惊蛰。
沈惊蛰已经踏上擂台了。
对面，第一个挑战者正在走上来。
是个壮汉，四十来岁，光着上身，浑身肌肉虬结。他双手缠着血红色的绷带，绷带上刻满了符文，那些符文正在发光。
血拳李魁。
散修里赫赫有名的人物，据说一双铁拳打死过十七个对手。
他走上擂台，盯着沈惊蛰，咧嘴笑了。
“沈大师，得罪了。”
沈惊蛰看着他。
【万象森罗·众生相】
李魁头顶浮现出一行血字：
【姓名：李魁】
【状态：已死亡（存活期：-72小时）】
【死因：三分钟后，全身皮肤被外部寄生虫瞬间剥离】
【备注：他的身体早已被掏空，全靠寄生虫维持行动。一旦寄生虫感知到至阳之力，就会立刻暴走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又盯着他那些正在发光的绷带。
她没动。
只是等着。
三分钟。
李魁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身上的皮肤忽然开始蠕动。
那些皮肤底下，有什么东西正在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