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魁冲过来了。
那一拳带着风声砸向沈惊蛰面门，拳风里混着一股刺鼻的腐烂气息，像从停尸房里刮出来的。拳还没到，那股臭味已经让人作呕。
沈惊蛰没躲。
她侧身让过那一拳，手里的木剑轻轻点在李魁的膻中穴。
灵力顺着剑尖探进去。
那一瞬间，她看见了。
李魁体内密密麻麻全是血红色的丝线。那些丝线从他心脏位置蔓延出来，钻进每一根血管，每一块肌肉，每一寸皮肤。它们像植物的根系，牢牢扎在他身体里，一伸一缩，像无数条活着的蛇。
灵力刚一碰到那些丝线，李魁的皮肤就开始剥落。
从脸上开始。
那些皮肤像墙纸一样，一块一块往下掉。掉下来的地方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肌肉组织，红的白的混在一起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台下有人尖叫。
有人捂住眼睛。
更多的人直接吐了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剥落的皮肤，手指迅速从袖中抽出九枚银针。
定魂针。
她出手如电，九根针同时刺入李魁的九大死穴。
百会。神庭。膻中。鸠尾。巨阙。气海。关元。命门。会阴。
银针刺进去的瞬间，那些正在剥落的皮肤停住了。
李魁的身体晃了晃，然后直挺挺往后倒。
砰——
他摔在擂台上，一动不动。
台下一个男人发疯一样撞向防御屏障。他四十来岁，满脸是泪，拼命拍打着那层透明的屏障。
“李魁！李魁！”
王大力。
他一边拍一边喊，声音都喊劈了：
“我儿子也是这样！也是皮一块一块掉！掉到最后只剩一堆烂肉！你们这些畜生！畜生！”
两个保安冲过来把他按在地上。
他还在挣扎，还在喊：
“沈大师！救救他！求求你救救他！”
沈惊蛰站在擂台上，看着台下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，又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插满银针的李魁。
系统面板上，王大力的词条跳出来：
【姓名：王大力】
【关联者：王俊（三年前死于剥皮术）】
【备注：其子死后，他追踪剥皮邪术三年，确认幕后黑手就在今日擂台。】
沈惊蛰收回目光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抽签席位的末尾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浑身缠满了绷带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是竖瞳的，像蛇，又像猫。他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个雕塑。
血无痕。
系统面板疯狂弹出红色预警：
【姓名：血无痕】
【身份：长生教“剥皮人”】
【当前状态：收集皮肤99张】
【需求：仅差1张“天师皮”即可圆满】
【圆满后果：化身为“万皮魔尊”，可寄生任何活物体内，无法被常规手段灭杀】
【备注：他身上的绷带下，裹着那99张人皮】
沈惊蛰盯着那双竖瞳，手指慢慢握紧剑柄。
评审席上，秦不疑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：
“李魁失去战斗能力，判负。第二名，第三名，同时上场。”
全场哗然。
【同时上场？】
【车轮战还能二打一？】
【这评审有问题吧？】
两名挑战者从擂台另一边走上来。
一个瘦高，一个矮胖。他们的动作很诡异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轻飘飘的。脸上的表情也诡异，僵硬的，空洞的，像戴着一张不会动的面具。
沈惊蛰盯着他们。
【万象森罗·众生相】
那两个头顶的词条同时浮现：
【姓名：张顺】
【状态：被皮下蛊寄生】
【死因：受血无痕操控，战至身体崩溃】
【姓名：赵虎】
【状态：被皮下蛊寄生】
【死因：受血无痕操控，战至身体崩溃】
沈惊蛰看完，心里有了底。
她从怀里掏出那颗阳龙珠，按在惊蛰剑上。
珠子里的金色光芒疯狂涌入剑身。那是至阳之力，与血无痕的邪术天生相克。
剑在发光。
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眼。
最后那光芒从剑身上炸开，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。
判官。
三丈高，青面獠牙，手握生死簿。那是她前世记忆里残存的印记，被阳龙珠的力量激活，第一次显形。
那虚影低头盯着擂台上的两个人，张开嘴，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。
那两个被控制的挑战者，同时停下脚步。
他们体内的蛊虫感应到那股至阳之力，开始疯狂挣扎。
他们的脸在扭曲。
那些僵硬的表情碎裂，露出底下真实的恐惧。恐惧过后，是解脱。
张顺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嘴里喃喃着：
“终于……终于能死了……”
赵虎直接晕了过去。
沈惊蛰没看他们。
她抬手，一剑劈向擂台边缘那层防护罩。
防护罩碎了。
血无痕的邪术波动，直接暴露在直播镜头下。
那些正在看直播的千万观众，同时看见了。
血无痕坐在那里，浑身的绷带正在慢慢松开。
那些绷带底下，是一张张惨白的脸。
人皮面具。
九十九张，密密麻麻贴在他身上。有的脸在哭，有的脸在笑，有的脸扭曲成惊恐的形状。每一张脸都保持着临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。
那些脸在动，在哭，在惨叫，无声的。
血无痕站起来。
他一把扯掉身上最后那根绷带。
九十九张人皮同时从他身上飞出来，在空中旋转，飞舞，最后笼罩在整座擂台上空。它们像活的一样，发出无声的尖啸，每一张脸都在控诉，每一张嘴都在呐喊。
天空变成了血红色。
擂台上，那些散落的皮肤碎片开始蠕动，开始生长，最后把整座擂台裹成一个巨大的茧。
沈惊蛰站在茧中央。
眼前一片血红。
但她的声音从茧里传出来，清清楚楚：
“血无痕，你差的那最后一张皮，是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