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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7章 名师授课,学徒成长

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惠民医馆新建的讲堂里,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但这微尘并未让学堂显得陈旧,反倒给这百名正襟危坐、如饥似渴的学徒身上,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
讲堂中央,并未像太医院那样摆着高高在上的案几,而是挂满了一张张手绘的人体经络图和草药标本。胡名医手里没拿书,却捏着一个做工粗糙的布娃娃,那是他刚让木匠定制的“小儿模型”。

“你们听好了,治小儿之病,如同抚育嫩芽。”胡名医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子江湖气,却格外入耳,“小儿惊厥,那不是鬼神附体,是肝风内动!若是只会扎人中、灌姜汤,那是庸医杀人!”

他手中的银针一抖,快如闪电般扎在布娃娃头顶的穴位上:“这一针,百会穴;这一针,印堂穴。进针三分,留针一炷香。你们看清楚这手势,不是直戳,是旋捻!”

台下鸦雀无声,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银针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人群中,林小婉听得格外认真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发髻只用一根木簪挽着,手里握着一支秃了毛的笔,飞快地在粗糙的草纸上记录着。

“胡先生,那如果是刚出生三日的婴孩,囟门未闭,这百会穴还能扎吗?”林小婉忽然举手,声音清脆,带着几分紧张。

胡名医眼睛一亮,看向这个寒门出身的姑娘:“问得好!若是囟门未闭,这百会穴便是禁穴,硬扎是要出人命的!那当如何?”

林小婉站起身,略一思索,随即答道:“先生曾言,‘上病下治’。既然头不能扎,是否可取足底涌泉穴引火归元?再配合手上的合谷穴,或许也能平肝熄风?”

胡名医愣了一下,随即抚掌大笑:“好!好一个上病下治!这丫头,以前学过?”

“家父略懂皮毛,小婉平日里翻看过几本医书。”林小婉腼腆地笑了笑,但眼里的光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“这书没白看!医理通,临床自然就活。”胡名医当场赞许道,“大家都听听,这就是脑子活!咱们学医的,不能死读书!”

这边的讲堂里热火朝天,然而隔壁的药理讲堂,气氛却冷得像是在冰窖里。

主讲的是太医院资历极深的老太医刘太医。他穿着一身绯色的官袍,端坐在太师椅上,鼻孔朝天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《伤寒杂病论》,照本宣科地念着。

“君臣佐使,乃千古不易之理。桂枝汤证,太阳中风,阳浮而阴弱……”刘太医念得抑扬顿挫,却毫无感情,仿佛在催眠。

台下的一众学徒听得云里雾里,几个没读过多少书的民间汉子更是眼皮打架。

“先生,这‘阳浮阴弱’是个啥意思啊?”一个大个子学徒忍不住举手问道,“能不能给咱讲讲咋治?”

刘太医猛地停下念诵,皱起眉头,用书卷敲了敲桌子:“庸俗!治病岂能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?你连医理都没背熟,就想知道咋治?回去把《伤寒论》抄十遍!”

那大个子学徒涨红了脸,不敢再吭声。

林小婉因为胡名师的推荐,也被分来听这门课。她见状,壮着胆子举手道:“先生,学生有一事不明。书中所载桂枝汤,若遇南方湿热之地,是否需加减?若遇体壮之人,桂枝剂量是否需增?”

刘太医斜眼看了看林小婉那身寒酸打扮,冷哼一声:“南方湿热?那是蛮荒之地,不在我大梁正统医术考量之内。还有你,一个丫头片子,懂什么剂量?太医院的秘方岂是你可以随意揣测的?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扰乱课堂,就给我出去!”

林小婉愣住了,她没想到请教问题竟换来一顿羞辱。她咬着嘴唇,眼圈微红,却倔强地站着没动。

类似的情形,在几名太医的课上接连发生。这些老太医虽不敢公然抗旨不教,但却是“留了一手”。只讲最基础的理论,绝口不提临床经验和独门绝活,对于民间学徒更是极尽嘲讽之能事,甚至故意刁难。

几日下来,惠民医馆里的气氛变了。民间学徒们看着那些高傲的太医,心里憋着一股火,甚至有人开始打退堂鼓:“这哪里是来学医的,分明是来受气的!他们根本不想教!”

医馆管事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。这可是皇后娘娘亲自抓的工程,若是刚开课就搞僵了,他这脑袋怕是不够砍的。他赶紧将情况整理成文,快马加鞭送入宫中。

翌日清晨,讲堂的大门被轻轻推开。

并没有人通报,但一身便装的沈黎悄然出现在了药理讲堂的角落里。她身后跟着神色紧张的医馆管事,却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。

台上,刘太医依旧在照本宣科,对台下昏昏欲睡的学徒视而不见。

沈黎静静地听了一刻钟,眉头越皱越紧。她看到的不是知识的传承,而是一道无形的墙,一道被傲慢和偏见筑起的高墙。

下课后,刘太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沈黎才缓步走上讲台。

“刘院判,请留步。”

刘太医一愣,回头一看,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书扔了。慌忙跪下行礼:“娘……娘娘千岁!微臣不知娘娘驾到,有失远迎!”

沈黎没有让他起来,而是环视了一圈正围过来的其他几名授课太医,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。

“诸位都是太医院的老臣,医术精湛,本宫将你们请来,是希望你们能做这大梁医术的种子,撒向民间。”沈黎的声音在安静的讲堂里回荡,“可本今日看到的,却是这种子被裹在了厚厚的壳里,根本发不出芽。”

刘太医额头冒汗,辩解道:“娘娘,微臣……微臣这是为了严谨。民间学子资质愚钝,若是教快了,怕他们学艺不精,反倒伤了人命。”

“资质愚钝?”沈黎看向角落里的林小婉,“刚才林小婉问的问题,你答不上来,便说是她胡乱揣测。本宫听说,胡名医在儿科讲堂上,对她的见解大加赞赏。怎么,太医院的高徒,还比不过一个民间郎中的见识?”

刘太医脸色煞白,噤若寒蝉。

沈黎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,缓缓说道:“你们身在太医院,见惯了锦衣玉食,或许忘了这京城的贫民窟里,有多少人因为没钱请大夫,只能硬扛着病死;忘了那偏远的乡下,有多少妇女生孩子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。”

她转过身,目光如炬:“医者仁心,这仁心不应只给皇亲国戚,更应惠及万民。你们手中的医术,是救人的刀,不是用来彰显身份的招牌!”

几位老太医纷纷跪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本宫知道你们心里的顾虑。”沈黎语气放缓,却透着威严,“怕教会了徒弟,饿死了师父?怕丢了太医院的架子?告诉你们,从今往后,这惠民医馆学徒的出师成绩,将直接计入你们太医院的年度考核!若是教出来的学生连个感冒都治不好,你们这太医的品秩,怕是也要降一降了!”

这番话,如同五雷轰顶。考核标准变了?教不好学生,连自己的官阶都不保?

“怎么?觉得本宫做不到?”沈黎微微一笑,“陛下的圣旨就在我怀里,谁若是不想教,现在就可以回太医院养老,本宫这就去批条子。想学的人,多得是!”

刘太医浑身一颤,重重磕了一个头:“微臣……微臣知罪!微臣定当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,绝不敢再有藏私!”

“很好。”沈黎点点头,“回去好好准备准备。下个月,本宫还要来听课。若是再让我听到有人照本宣科,或是刁难学子,那就别怪本宫不念旧情。”

说完,沈黎看了一眼依旧站得笔直的林小婉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随即转身离去。

讲堂内,直到沈黎的身影彻底消失,几位太医才敢从地上爬起来。面面相觑间,每个人眼中都多了几分惊恐,也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紧迫感。

刘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看向林小婉的眼神也变了。他咽了口唾沫,心里暗想:这以后要是教不出个样子来,这身绯色的官袍,怕是真保不住了。

“那个……林小婉是吧?”刘太医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,“你刚才提的那个桂枝加减的问题,下课后你留一下,老夫……老夫给你细讲讲。”

林小婉愣住了,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。

而在医馆门外,沈黎登上马车,回头看了一眼那块“惠民医馆”的牌匾。

“管事,”她轻声说道,“盯着点那些老太医。若是有人阳奉阴违,直接上报名单,本宫换人教便是。”

“奴才明白。”
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沈黎靠在软垫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,眼神深邃。

“这才刚开始,若连这医术的壁垒都推不倒,以后那更难的事,又该如何去做?”她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,“既然动不了他们的心,那就先动他们的利。看看这骨头,到底有多硬。”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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