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塌陷的那一刻，沈惊蛰一脚踩空。
碎石和烟尘裹着她往下坠，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雷管爆炸的余响。她往下看了一眼——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，只有偶尔有几点暗红色的光在闪烁。
人骨。
密密麻麻的人头骨，堆满了坑洞底部。那些头骨上刻满了咒文，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光。
她左手一挥，惊蛰神剑脱手飞出，狠狠刺进旁边的岩壁。
剑身入石三尺，稳住了。
她吊在剑上，右手往下一捞，抓住同样坠落的裴厌。
裴厌被她拽住手腕，悬在半空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那些人骨，又抬头看着她，什么也没说。
沈惊蛰深吸一口气，拔出剑，继续往下落。
十几米深，三秒落地。
两人踩在那些人骨上，骨头咔嚓咔嚓碎裂。那些刻满咒文的头骨滚了一地，有的还在发光。
地宫很大。
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，四周全是石壁，石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。那些符文正在发光，暗红色的，像一条条血管。
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东西。
门。
十几米高，四五米宽，通体漆黑，上头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。那只眼睛半睁着，瞳孔里隐隐有光在流动。
长生教传送锚点。
沈惊蛰盯着那扇门，手里的剑握紧。
身后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。
血无痕的残魂从阴影里飘出来，浑身的绷带破破烂烂，那些惨白的人皮面具还在他身上挂着。他盯着裴厌，眼神贪婪得像盯着一块肥肉。
“好浓的生机……”
他朝裴厌扑过来。
沈惊蛰没回头。
她把惊蛰神剑横在身前，咬破中指，指尖血在剑身上画下一道符。
斩邪符。
血渗进剑身。
那把剑开始发光。
不是之前那种淡金色的光，而是刺眼的，灼热的，带着雷霆气息的金光。
那些枯木质的表面层层剥落。
像蜕皮一样，一块一块往下掉。
露出底下的东西。
暗金色的刃口，寒光凛冽。剑身上刻满了雷纹，那些雷纹正在跳动，像活的一样。
惊蛰神剑。
真正的形态。
血无痕的残魂刚扑到裴厌面前，被那道金光一照，惨叫一声，像雪遇见火，瞬间消融了一大半。
他挣扎着往后缩，缩回阴影里，再也不敢出来。
头顶传来一阵风声。
秦不疑从坑洞口缓缓飘落下来。
他落在地宫中央，站在那扇黑色的大门前。身上的伪装已经撕掉了，露出底下的东西——
半人半机械。
半边脸还是人的脸，半边脸是金属的。半边身子还是肉做的，半边身子是齿轮和线路拼成的。那些线路在发光，暗红色的，像血管。
他张开嘴，发出机械和人类混在一起的声音：
“沈惊蛰，欢迎来到你的坟墓。”
他抬手，按在旁边的石壁上。
地宫开始震动。
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符文，同时开始疯狂跳动。那些堆在地上的人头骨，一个接一个炸裂。
自毁程序。
他想把所有人埋在这里。
裴厌挡在沈惊蛰面前。
他抬起头，盯着秦不疑。
那一瞬间，他身后凝聚出一尊巨大的虚影。
金色的，三丈高，身披重甲，手握长剑。那张脸看不清，但那气势，像从古战场上走出来的战神。
那是他体内融合的战神命格之力，在生死关头被彻底激发。
虚影抬起手，一拳挥出。
轰——
秦不疑的半边机械躯体，被那一拳轰成碎片。
齿轮乱飞，线路断裂，电火花四溅。
他残存的半张脸上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。
那只还能动的手，按下了遥控器。
直播大屏幕上，那个倒计时器，跳动的数字忽然停了。
【00:00:01】
定格了。
沈惊蛰盯着那个数字，手里的剑还在发光。
她转过身，一剑斩向那扇黑色的大门。
剑光划过。
那扇门上的眼睛，裂开一道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