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倒计时定格在00:00:01。
一秒。
只差一秒。
沈惊蛰盯着大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数字，手里的惊蛰神剑还在发光。地宫里的爆炸停了，碎石不再往下掉，那些刻满符文的石壁也安静下来。
但她知道，没结束。
秦不疑临死前那个笑，让她浑身发冷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裴厌。
裴厌站在她旁边，脸色苍白，胸口的衣服被黑气腐蚀出一个大洞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
沈惊蛰抓住他的手腕，带着他从坑洞底部往上爬。
爬出地面的时候，擂台上已经乱成一团。
那些玄门中人围在塌陷的坑洞边缘，有的在拍照，有的在议论，有的试图下去看看。几个维持秩序的裁判正在大喊大叫，但没人听他们的。
沈惊蛰没理他们。
她站在擂台中央，闭上眼，开启金手指。
【万象森罗·众生相·深度扫描】
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那些人群，那些建筑，那些山峦，全都变成半透明的。她的视线穿透地表，一直往下，往下——
龙脉。
那条贯穿整座天师府的龙脉，此刻正在她视野里浮现出来。
原本应该是金色的，生机勃勃的，稳固如山的。
但现在是黑色的。
腐烂的，发臭的，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渗黑水的。
那些黑水顺着龙脉的走向蔓延，所过之处，那些金色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。
系统面板疯狂弹出：
【检测到龙脉异常】
【状态：中毒自毁中】
【倒计时：29分59秒】
【29分58秒】
【29分57秒】
沈惊蛰睁开眼。
她转身就往赛场边缘跑。
那里是封印禁区，龙脉的核心入口。
刚跑出三步，一群人从侧面冲过来，把她拦住。
黑色制服，玄管局的标志。
领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他站在沈惊蛰面前，伸出手挡住她的去路。
“沈惊蛰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老局长。
玄管局的高层，这次大比的总负责人之一。
沈惊蛰盯着他。
“龙脉要炸了。让开。”
老局长眉头一皱。
“什么龙脉要炸？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。大比还没结束，你不能离开擂台。”
他身后那些特遣队员已经散开，把沈惊蛰围在中间。
沈惊蛰没动。
她盯着老局长，一字一顿：
“我说，龙脉要炸了。二十九分钟后，整座天师府都会被夷为平地。”
老局长脸色沉下来。
“沈惊蛰，我知道你有本事，但玄门有玄门的规矩。大比期间，任何人不得擅闯禁区。你就算有天大的理由，也得等大比结束再说。”
沈惊蛰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她从腰间拔出惊蛰神剑，往空中一抛。
剑悬在半空，开始旋转。
越转越快，快得像一道金色的光轮。
那光轮里射出一道道光芒，刺进地面，刺进那些建筑，刺进所有人脚下的土地。
然后那些光芒凝聚在一起，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沙盘。
全息沙盘。
沙盘里，那条龙脉正在腐烂，正在变黑，正在往外渗黑水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的玄门中人，全闭上了嘴。
他们盯着那个沙盘，盯着那条正在腐烂的龙脉，脸上全是震惊。
老局长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裴厌趁这个机会，从人群里悄悄退出去。
他的体质特殊，那些特遣队员的注意力又全在沈惊蛰身上，没人注意到他。
他绕到封印禁区的边缘，找到那根正在往地下输送阴气的引流管。
金属的，手腕粗，上头刻满了符文。
那些符文正在发光，暗紫色的，像心跳。
裴厌伸手抓住那根管子。
管子冰得刺骨。
那股阴气顺着他的手掌往上爬，钻进他的手臂，钻进他的胸口。那些黑气像活的一样，在他体内乱窜。
他咬着牙，用力一扯。
管子断了。
那些正在往下输送的阴气，瞬间停止。
但那股反噬的黑气，也同时击中他的胸口。
他闷哼一声，往后连退好几步，靠在一棵树上才稳住身形。
低头看，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腐蚀出一个大洞，露出来的皮肤上，全是细密的黑色纹路。
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。
轰——
整座天师府都在抖。
那些站在擂台上的人，东倒西歪，差点摔倒。
沈惊蛰稳住身形，低头看向沙盘。
沙盘上，那条龙脉的腐烂速度暂时慢了下来。
但禁地最深处，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女人。
二十多岁，穿着一身血红色的长裙，长发披肩，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。她站在祭坛上，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长钉。
那根钉子上刻满了毒咒，正在发光。
她抬起手，把钉子对准龙脉的龙头位置。
沈惊蛰盯着那张脸，系统面板弹出：
【姓名：墨灵】
【身份：长生教圣女】
【状态：正在执行龙脉献祭】
【倒计时：15分钟】
【备注：疯批破坏者，以毁灭为乐】
墨灵抬起头，看向沈惊蛰的方向。
隔着沙盘，隔着几百米的距离，她笑了。
笑得灿烂，又诡异。
她举起那根钉子，狠狠刺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