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钉子刺下去了。
沈惊蛰盯着沙盘里那个画面，盯着墨灵脸上那个诡异的笑，盯着龙脉龙头位置开始往外涌的黑气。
倒计时还在跳。
【14:47】
【14:46】
【14:45】
老局长站在她旁边，也盯着那个沙盘。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，最后咬着牙，挥了挥手。
“放行！”
那些围住沈惊蛰的特遣队员散开了。
沈惊蛰没说话，转身就往禁区跑。
裴厌从树后走出来，跟在她后面。
两个人跑到封印禁区的边缘，那里已经裂开一道巨大的地缝。地缝深不见底，里面往外涌着腥臭的黑气。
沈惊蛰二话不说，跳下去。
裴厌跟着跳。
下落的过程中，沈惊蛰伸手在岩壁上一按，减缓下坠的速度。裴厌有样学样，也伸手去按。
但他的手刚碰到岩壁，就摸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。
低头一看。
一个半透明的小孩子。
金色的，巴掌大，蜷缩在岩壁的凹陷里。他缺了一条胳膊，缺了半边身子，浑身上下全是裂痕。那些裂痕里往外渗着金色的光点，像流血一样。
龙脉守护灵。
沈惊蛰伸手接住他。
那小童在她手心里睁开眼，看了她一眼。那双眼睛里全是疲惫，全是虚弱，但还亮着一点点光。
他张嘴，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：
“救……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就昏过去了。
沈惊蛰把他塞进怀里，继续往下落。
落到底。
地底深处是一座巨大的祭坛，比之前那个更大，更阴森。祭坛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墨灵。
她穿着那身血红色的长裙，长发披散，脸上带着狂热的笑。她手里那根钉子已经刺进龙脉里，只剩一小截露在外面。
那些从钉子周围涌出来的黑气，正在往四面八方蔓延。
她看见沈惊蛰，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沈大师，来得正好！”
她张开双臂，像在拥抱什么。
“知道这下面埋着什么吗？一百年前，长生教的前辈就在这里埋下了三十六枚尸毒雷。每一枚雷里封着的，是三千六百个死于瘟疫的冤魂。”
她踢了踢脚下的地面。
“今天，它们全要醒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。
那些埋藏了百年的褐色毒雾，顺着地脉的裂缝往上涌。它们从祭坛底下冒出来，从岩壁的缝隙里渗出来，从那些刻满符文的石柱根部钻出来。
所过之处，那些原本还在发光的符文，一个接一个熄灭。
沈惊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，甩手掷向那些毒雾。
符纸刚碰到雾气，噗的一声烧起来，眨眼间化成灰。
她又甩出三张。
全烧了。
那些毒雾在吞噬灵力。
她身上的符纸，她的法器，她所有的黄纸符，在那些雾气面前全成了废纸。
墨灵笑得更疯了。
“没用的！这些毒雾专克你们这些天师的灵力！你越用法术，它们吃得越快！”
沈惊蛰没理她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半透明的小童。
小童醒过来了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她，又看着那些正在涌过来的毒雾。那些金色的裂痕在他身上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。
他抬起那只仅剩的胳膊，把半个身体贴在沈惊蛰指尖。
那些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飘出来，缠绕在她指尖，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团。
光团里浮现出五个点。
五个位置。
地脉最薄弱的五个节点。
尸毒雷的爆破中心。
沈惊蛰盯着那五个点，把它们的位置记在脑子里。
小童身上的光越来越淡。
他用最后一点力气，张嘴说了两个字：
“谢谢……”
然后整个身体化成无数金色的光点，消散了。
沈惊蛰握着那个消散的光团，沉默了一秒。
她从包里掏出那个直播球，往空中一抛。
球悬在半空，红灯闪烁。
镜头对准那些正在涌过来的毒雾，对准祭坛上那个狂笑的墨灵，对准那些正在熄灭的符文。
直播间瞬间涌入几千万人。
【大师！这是哪儿？】
【那些雾气是什么？】
【那个女的是谁？】
沈惊蛰盯着镜头，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家人们，今天不抓鬼，不破阵。今天只求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所有在看的人，在弹幕里输入五个字。”
“愿世间太平。”
直播间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弹幕开始刷屏。
【愿世间太平】
【愿世间太平】
【愿世间太平】
那些字从屏幕上飘起来，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点，穿透空间，汇聚到沈惊蛰周围。
那些毒雾被金光一照，停住了。
倒计时也停了。
【07:33】
【07:33】
【07:33】
墨灵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