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灵的身体正在变淡。
那些血红色的雾气从她身上涌出来，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。雾气越来越浓，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。
血遁。
沈惊蛰盯着那团正在扩散的血雾，反手抽出钉在地上的惊蛰神剑。
剑身上刻着三个细小的符文——禁空纹。
她甩手掷出。
剑化作一道金光，刺穿那团血雾，钉在祭坛正中央那根最高的石柱上。
剑身入石三寸，嗡嗡震颤。
那团正在扩散的血雾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，停在原地，无法再往外蔓延。
墨灵的身影从雾里浮现出来。
她捂着胸口，大口喘气。那些从她身上涌出来的血雾，正在被惊蛰剑上的符文一点一点驱散。
她抬起头，盯着沈惊蛰，眼神里全是不甘。
“你……”
沈惊蛰没理她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裴厌。
裴厌站在火毒池边缘，浑身被那些黑色的光芒笼罩。他体内的漩涡还在旋转，越转越快，越转越大。
那些原本已经被吸干的火毒，早就没了。但那个漩涡没停。
它在吸别的东西。
墨灵体内的本源阴气。
那些只有沈惊蛰能看见的、从墨灵身上飘出来的黑色雾气，正被裴厌那个漩涡一点一点拉扯过去。
墨灵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她拼命挣扎，想切断那股吸力，但根本挣不脱。那股力量像无数根无形的丝线，缠在她身上，把她往裴厌的方向拖。
裴厌的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那些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瞳孔，密密麻麻，像无数条细小的红线。他体内的能量已经过载了，那些黑气在他身上乱窜，撑得他皮肤底下都在发光。
但他没动。
就那么站在那儿，盯着墨灵。
沈惊蛰冲过去，翻身跃到他身后。
双掌抵住他的背心。
纯阳天师灵力，毫无保留地灌进他体内。
那股灵力一进去，那些乱窜的黑气立刻被引导着，朝一个方向涌去。
裴厌的双眼猛地睁大。
他体内的漩涡，旋转的方向变了。
不再是无差别吸收，而是被引导着，精准地锁定了墨灵。
墨灵惨叫一声。
她整个人从祭坛上被吸起来，悬在半空，朝裴厌的方向滑过去。
那些用来维持她容貌的伪装，正在一层一层剥落。
脸上的皮囊最先掉下来。
露出底下的东西——干瘪的，皱巴巴的，布满咒文的老妪面孔。
那些咒文刻在她皮肤上，密密麻麻，像无数条黑色的虫子。它们在蠕动，在挣扎，在试图抵抗那股吸力。
但没用。
墨灵伸出手，朝沈惊蛰抓过来。那只手也干瘪了，皮包骨头，指甲老长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……我知道长生教的总部……”
沈惊蛰盯着她，没说话。
墨灵的声音越来越尖：
“我可以带你去！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秘密！”
沈惊蛰还是没说话。
裴厌体内的漩涡转得更快了。
墨灵被吸到火毒池边缘，半个身子已经悬在池子上方。池底那些暗红色的岩浆正在翻涌，热气扑面而来，烧得她那张干瘪的脸皮都在卷曲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。
老局长带着人从地宫入口冲进来。
他们看见眼前这一幕，全愣住了。
老局长最先反应过来，挥手大喊：
“列阵！封锁出口！”
那些玄门高手立刻散开，在地宫四周布下重重阵法。
沈惊蛰没看他们。
她盯着裴厌。
裴厌站在那儿，浑身被黑气笼罩，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，忽然闪过一道光。
那是画面。
破碎的，模糊的，一闪而过的。
一座巨大的宫殿，建在悬崖边上。宫殿门口立着两根石柱，柱子上刻着两个巨大的字：
长生。
画面碎了。
墨灵被吸进火毒池。
惨叫声只响了半秒，就被岩浆吞没了。
裴厌身上的黑气慢慢收敛，最后彻底消失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沈惊蛰。
那双眼睛又恢复成淡然的模样。
但他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，让沈惊蛰愣住了：
“我知道他们在哪儿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