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灵的身体悬在火毒池上方,半个身子已经被岩浆吞没。
但她还没死。
那只干枯的手,从岩浆里伸出来,死死攥着那根已经刺进龙脉的毒钉。
钉子上刻满了咒文,那些咒文正在发光,血红色的,像心跳。钉身已经有大半没入龙脉核心,只剩一小截露在外面。
墨灵抬起头,盯着沈惊蛰,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。
“一起死……”
她用最后一点力气,把那根钉子狠狠往里一推。
整根钉子没入龙脉。
金色小童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。
他漂浮在龙脉上方,那个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寸寸碎裂。那些金色的裂痕从胸口蔓延到四肢,从四肢蔓延到全身。
他转过头,看着沈惊蛰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,只有疲惫,只有解脱。
他张嘴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谢谢。
然后他的身体彻底碎了。
化成无数金色的光点,飘散在龙脉周围。
那些光点落在沈惊蛰身上,落在裴厌身上,落在那根已经没入龙脉的毒钉上。
系统面板疯狂弹出:
【检测到龙脉核心受损】
【毒素扩散速度:加速中】
【剩余时间:4分17秒】
沈惊蛰盯着那根毒钉,盯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,手指慢慢攥紧。
她闭上眼,开启【命理溯源】。
【消耗功德值:50000点】
【正在回溯毒钉因果链……回溯中……】
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在她识海里重新凝聚,化成一幅幅画面。
一百年前。
裴家祖宅。
三个年轻人站在祭坛前,最大的二十出头,最小的只有十五六岁。他们穿着华服,面容俊朗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。
裴家百年前的三位天选之子。
每一个都是命格贵重,气运滔天的那种。
祭坛上坐着一个黑袍人,看不清脸,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,只有贪婪,像盯着三块肥肉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刀。
骨刀。
“取脊梁骨。”他说,“三根。炼成一根钉。”
那三个年轻人被按在祭坛上。
刀锋划过脊背,骨头被一根根抽出来。
惨叫声响彻整个祖宅。
但没人来救。
因为下令的,是他们的父亲。
裴家老家主站在旁边,看着自己三个儿子在祭坛上挣扎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只有那双眼睛里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悔恨,是期待。
他在期待什么。
画面再转。
那三根脊梁骨被放进一个巨大的熔炉里,和无数阴邪之物一起炼制。七七四十九天后,一根漆黑的长钉从炉里飞出来。
毒钉。
炼成的那一刻,裴家开始倒霉。
那三个年轻人的尸体被扔进乱葬岗,家道开始中落,后代子孙一个比一个命硬,一个比一个霉运滔天。
一直传到裴厌这一代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画面,盯着那根钉子里残留的三个模糊身影,手指在发抖。
一百年。
三个人的脊梁骨,换来裴家百年的霉运。
她睁开眼,看向裴厌。
裴厌站在她旁边,也盯着那根钉子。他看不见那些画面,但他能感觉到。
那股从钉子里传来的、同根同源的气息。
那些气息在他体内共鸣,像无数个声音在呼唤,在哭泣,在控诉。
他体内的黑气在躁动。
那些黑气从他身上涌出来,缠绕在那根钉子上,像活的一样在摸索,在试探。
沈惊蛰走过去,抓住他的手。
“把它拔出来。”
裴厌看着她。
沈惊蛰指着那根钉子。
“它用的是你家人的骨头。同源相吸,你能拔。”
裴厌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,握住了那根钉子的尾端。
钉子烫得吓人。
那股热度足以融化钢铁,但他没松手。
他体内的黑气疯狂涌进钉子里,那钉子上的咒文开始剧烈跳动。那些血红色的光在挣扎,在抵抗,但扛不住那些黑气的侵蚀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三寸。
整根钉子被他从龙脉里拔出来。
钉身离开龙脉的那一刻,那些正在扩散的毒素停了。
倒计时也停了。
【00:37】
停在37秒。
墨灵发出一声惨叫。
她的身体和那根钉子是连在一起的,钉子被拔,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,软软地往岩浆里滑。
她盯着沈惊蛰,盯着裴厌,那双眼睛里全是不甘。
“你们……会后悔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整个人化成一滩黑水。
黑水落在岩浆里,滋滋作响,很快蒸发干净。
只剩一枚东西从黑水里飞出来。
血红色的符纸,上头画着复杂的符文。它从岩浆里冲出来,穿过老局长布下的阵法,穿过那些玄门高手的封锁,一路往上飞。
冲破地表。
直入云霄。
沈惊蛰抬起头,盯着那道消失的血光。
系统面板上,那行字在跳动:
【检测到长生教求救信号】
【信号类型:血引符】
【接收方:外部未知势力】
【预计援军抵达时间:72小时内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,又看向裴厌手里那根钉子。
钉子上的咒文已经熄灭了。
但那些残留的气息,那些属于裴家先人的气息,还在。
她把钉子接过来,收进怀里。
裴厌站在她旁边,什么也没说。
两个人看着头顶那道正在消散的血光。
三天。
还有三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