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握着那根毒钉，盯着上面那些已经熄灭的咒文。
钉子冰凉。
但冰凉底下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。
那是裴家三位先人的气息。
她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钉子上。
血渗进那些符文里，那些原本暗淡的纹路重新亮起来。但不是之前那种血红色的光，而是金色的，温润的。
【洗髓咒·净化中】
那些缠绕在钉子上百年的怨气，被她的纯阳天师血一点一点化开，像冰遇见火，滋滋冒着白烟。
烟散了。
钉子变得干干净净。
沈惊蛰转过身，把那根钉子重新插进龙脉的破损处。
钉子入土的那一刻，整条龙脉都震了一下。
那些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——龙脉守护灵的碎片——忽然停住了。
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，从四面八方飘回来，汇聚在那根钉子周围。
越聚越多。
最后凝聚成一个完整的身体。
金色的小童。
不再是半透明的，而是实体的，发着光的。他站在龙脉上方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起头看向沈惊蛰。
那双眼睛里，不再有疲惫，只有感激。
他张嘴，说了两个字：
“谢谢。”
然后他化成一道金光，钻进龙脉深处。
那些正在往外涌的火毒，瞬间停了。
那些干涸的气穴，重新涌出清灵之气。
整座地宫，从阴森腐烂，变得清新干净。
沈惊蛰站在龙脉边缘，盯着那些正在恢复的金色光芒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裴厌。
裴厌站在她身后，脸色惨白，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。他看着她，嘴角动了动，想说什么。
但没说出来。
身体一软，往前倒。
沈惊蛰接住他。
他躺在她怀里，闭着眼，呼吸微弱，但还在。
沈惊蛰抱着他，从地底往上爬。
——
爬出地面的时候，外面已经天黑了。
但整座天师府灯火通明。
那些玄门中人围在裂缝边缘，盯着正在从地底涌出来的金色光芒，一个个脸上全是震惊。
直播球的镜头对着那些金光，对着那些正在恢复的龙脉，对着从裂缝里走出来的沈惊蛰。
直播间里，弹幕已经疯了。
【龙脉恢复了！】
【沈大师牛逼！】
【愿世间太平！】
那些弹幕刷得服务器都卡了。礼品刷得更疯，一个接一个，根本看不清。
沈惊蛰抱着裴厌，走到人群中央。
老局长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他走到沈惊蛰面前，站定。
然后他抬起手，摘下胸前那枚玄管局徽章。
金色的，上头刻着一只麒麟。
他亲手把那枚徽章扣在沈惊蛰肩头。
沈惊蛰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起头看着他。
老局长退后一步。
然后他弯下腰。
九十度。
全场安静了。
那些玄门宗主，那些刚才还在质疑她的人，那些曾经恨不得把她赶出玄门的人，一个一个走出来。
站到她面前。
弯下腰。
九十度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那个动作，比任何语言都重。
沈惊蛰站在人群中央，抱着昏迷的裴厌，看着那些弯下去的脊背，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面孔。
她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裴厌。
他闭着眼，脸色苍白，但呼吸平稳。
他头顶那块系统面板上，那行字变了。
不再是【人间镇魔狱】。
而是【天道宠儿（修复中）】。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嘴角动了动。
身后，直播球还悬在半空。
她手机震了一下。
后台私信。
她点开。
一封血红色的信。
封面上只有三个字：
挑战书。
落款是长生教总部。
沈惊蛰盯着那封信，盯着那个熟悉的标记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她把手机收起来，抱着裴厌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那些弯着腰的人，没有一个人抬头。
直到她走出人群，走进夜色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