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61章 姜云天真相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2641字 2026-10-12 14:14:59

暖气片还在滋滋响。

姜乐坐在化妆镜前,笔记本摊开。霍铮在电话里骂了一声“操”,挂了线。

“两个关键证人辞职了。审批科那个和消防验收组的,同一天晚上。”

他把对讲机搁在桌上。

“顾明动作太快了。”

姜乐没应声。她把笔记本上的空白行填满——“老戏迷=顾明”。笔画很重,圆珠笔头把纸戳出个小坑。

门外有人抽烟。

马长青靠在化妆间门框边上,烟头的火光在暗处一明一灭。他已经抽了三根了,但第四根又摸出来了。

霍铮看了他一眼。

“马叔,进来坐。”

马长青没动。

他看着手里的烟卷,手指在抖。不是冷——剧场后台暖得很,他穿着棉袄还冒汗。

“姜丫头。”

他开口了。声音涩得像砂纸擦铁皮。

“有件事,你该知道了。”

姜乐抬起头。

马长青把第四根烟叼在嘴里,推门进来。他看了霍铮一眼,下巴朝门外一挑。

“你在门外守着。”

霍铮看了看姜乐。姜乐点了下头。

门关上了。

马长青坐在姜乐对面的化妆凳上。他没看姜乐,看着镜子——像跟镜子里的自己在说话。

“二十年了。”

他把烟掐灭在鞋底上,烟头攥在手心里。

“二十年前,你爸就是这个位子。也是坐在我对面。也是对着这面镜子。”

姜乐没说话。她把手从笔记本上拿开了。

“我从头说。”

马长青的声音沉下去。

“姜云天——你爸——是那批人里最有天赋的。二十六岁,全省茶馆都知道‘姜一嘴’。一张嘴就是满堂彩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那年头曲艺不景气,好多班子散了。艺人为了上台,什么都得答应。台口费抽五成,茶水钱抽三成,有的还得给台柱子‘孝敬’。”

“你爸看不下去。”

马长青把烟头在手心里碾成了碎渣。

“他开始查。查合同,查账本,查台口分配。他发现在省城地下曲艺市场,有人在后面操控一切。抽台口费的三成,不服的就封嘴,再不听话直接断台口——让你在这个城市没饭吃。”

“他给这人取了个外号。”

马长青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姜乐。

“‘老戏迷’——因为那人听相声最多,每个场子都去。但不是去听活儿的,是去数座位的。”

姜乐的手指攥紧了。

“姜云天查了一年。他收集了一本账本。里面记了老戏迷的资金流向、控制艺人的合同、向文化局行贿的名单——什么都记了。”

马长青的声音忽然停了。

化妆间里只剩暖气片的滋滋声。

“他准备举报。”

马长青把手里碾碎的烟丝撒在地上。

“证据递出去之前那一晚,老戏迷先动手了。”

门被敲响了。

霍铮在外面说:“有人找——”

马长青打断他:“是老苏吧?让她进来。”

门推开了。

进来的是个老太太。看上去六十出头,背有点驼,眼睛不好,手里拄着根竹竿当拐杖。但她不用人扶,竹竿在地上点两下,人就走到妆凳边坐下了。

霍铮在门外把门重新关上。

马长青给姜乐介绍:“苏红。你爸出事那年,她在后台弹三弦。也是你爸出事前,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。”

苏红把竹竿搁在腿边。她的眼睛浑浊一片,但说话很清楚。

“姜丫头。”

她没等姜乐应声,直接往下说。

“我后来瞎了。但那天晚上的事,我记了一辈子。”

她说话的时候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偶尔动一下——像是在弹一把看不到的三弦。

“那晚上是堂会。你爸压轴。他上台之前,我在后台调弦,他坐在我边上喝水。水是马长青给他倒的——对,就是你。”

苏红朝马长青的方向偏了下头。

“你爸那天特别安静。平时他上台之前嘴停不下来,老爱跟我说‘苏姐,等会儿我甩个包袱你听着’,但那天一个字没多说。”

“后来他上台了。”

苏红的手在膝盖上停住了。

“开场三分钟,台板塌了。”

马长青在旁边闷声接了一句:“台板被人用锯子锯了两道槽。站在上面不动没事,你爸一说‘趟路子’——往前走三步——第三脚踩上去就塌了。”

苏红点头。

“你爸摔下去了。台下有人立刻喊——‘姜云天疯了。他在台上跳大神呢。’”
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。

“我听着不对。那不是观众的笑声。那是起哄。”

马长青把脸转开了。

“老戏迷安排好的。台下三分之一是自己人。你爸摔下去还没爬起来,他们就嚷嚷‘疯子在台上’,然后开始往台上扔瓜子皮。”

“第二天。”

苏红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。

“全城茶馆都在传——姜云天有精神病,在台上出了洋相。师门没办法,为了保其他五十几号艺人,只能公开声明跟他切割。”

姜乐开口了。声音很轻。

“不是师门不仗义。”

她看着镜子。

“是老戏迷下了狠手。”

马长青的眼圈红了。

“他说谁敢帮姜云天说话就封谁的台口。你师叔师伯全是靠台上吃饭的。他们没办法。”

化妆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苏红伸手摸到竹竿,撑住了身子。

“你爸出事那晚上,散了场,他一直等到剧场全空了。他从后台走到观众席,一个人坐在最后排。我最后一个走——我是琴师,东西多,收得慢。”

“经过观众席的时候,他叫住我。”

苏红的声音沉下去,沉到几乎听不清。

“‘苏姐,’他说,‘你替我记着。今晚的事,是我命里的劫。’”

“我说你别说丧气话。他说——”

苏红停了两秒。

“‘替我活着。’”

姜乐的喉头动了一下。

马长青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
油布裹着的,外面还用麻绳扎了三道。油布是那种老式雨衣布,蹭得发亮——不是一天两天磨出来的。

“他来找我了。”

马长青把包裹放在化妆台上。

“那天晚上下着大雪,他敲我家门。我开门的时候他浑身是雪,嘴唇冻得发紫。他把这个东西塞进我手里。”

马长青的手按在油布上,指节泛白。

“他说——‘留着。以后会有人来找。’”

“我说我给谁?你爸没回答我。他转身就走了。我追出去,喊‘云天你去哪儿?’”

马长青的声音哑了。

“他没回头。雪下得太大。我追到巷子口就看不见他了。”

苏红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那是我们所有人最后一次见到他。”

姜乐看着化妆台上的油布包裹。

她伸手解麻绳。麻绳打了三个死结,解了好一会儿。手指在抖,但动作很稳。

油布一层一层摊开。

里面是本旧账本。封皮是黄色的,边角磨白了。纸质发脆,但保存得很好——没见潮,没虫蛀。

“我放老家地板夹层里的。”

马长青说。

“二十年。没跟任何人说过。连我老婆都不知道。”

姜乐翻开第一页。

字迹已经褪色了。黑色的墨水泛着灰,笔画有点歪——写字的人手在发抖。

“给我女儿姜乐。”

姜乐看着这六个字。

她没动。

姜乐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长到马长青以为她不会说话了,长到苏红的手开始在膝盖上摸索着找竹竿——

姜乐翻开第二页。

然后是第三页。第四页。第五页——

她的手忽然停了。

账本的最后一页。密密麻麻的记录下面,用红笔圈出一个名字。

**“顾明。”**

旁边用小字标注着:“老戏迷。”

然后这三个字上打了一个叉。

不是圆珠笔画的。是粗铅笔头画的,力气大得在纸上戳出一个洞。

姜乐合上账本。

她抬头看马长青。

“他失踪那天,说要去哪?”

马长青盯着镜子。镜子里是他自己的倒影——二十年过去,当年的小伙变成了老头。

“他说——”

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他说去找顾明对质。”

姜乐把账本抱在怀里。

暖气片忽然停了。化妆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霍铮在门外敲了敲门板。

“乐乐?”

姜乐站起来。她把账本装进油布,把油布裹好,重新扎上麻绳。

“马叔。”

她看着马长青。

“谢谢。”

马长青把脸转开了。

苏红撑着竹竿站起来,朝门口摸索着走去。

“瞎子拉了一辈子琴,就那晚上没拉完。”

她在门口停下,没回头。

“姜丫头。你爸那晚上坐观众席里,其实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
姜乐抱着账本站在原地。

“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了。”

苏红说完,推开门出去了。竹竿点在地板上,一下一下地远。

马长青站起来。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烟灰。

“姜丫头。”
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步。

“你比你爸聪明。但你知道你爸为什么输吗?”

姜乐抱着账本看着他。

“他不是没证据。他是没人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化妆间里只剩姜乐一个人。

她重新坐下。打开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

账本摊开在旁边。她打开收容处的记录对照着看——资金流向、合同编号、签名、日期。

霍铮推门进来。他看了一眼账本,没问。只是倒了杯水放在姜乐手边。

“证据有的过了追诉期。”

他把水杯推近。

“但经济犯罪——如果顾明现在还在做——这就是打开他的钥匙。”

姜乐的手指停在账本的最后一页。

顾明。老戏迷。

那个粗重的叉。

她抬起头。化妆镜的灯管忽然闪了一下——要坏了。

“霍铮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父亲没做完的事——”

灯泡滋滋响了两声,灭了。化妆间陷入半暗。

姜乐把账本合上。

“我来做完。”

镜子里的她只看得见轮廓。窗外远远传来鞭炮声——年还过完呢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