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虎山的山门立在一片紫黑色的雷云下。
那两扇朱红色的门原本是玄门圣地的大门，此刻却像两张血盆大口，等着吞掉每一个走进去的人。
沈惊蛰站在山门前，盯着那些台阶。
一级一级，青石铺就，长满了青苔。看起来跟普通的山路没什么区别。
但她能看见。
每一块青石上，都刻着一个血红色的标签。
【噬魂】
【噬魂】
【噬魂】
那些字很小，密密麻麻，嵌在石头的纹理里，正在微微发光。人只要踩上去，那些符文就会钻进脚底，吸走阳气。
老局长从后面追上来，喘着气，脸色铁青。
“沈大师，我调集玄管局的人，把整座山封了！”
沈惊蛰摇了摇头。
“封不住。”
她指了指那片紫黑色的雷云。
“这东西覆盖了整座山。你的人进不来，进来了也是送死。”
老局长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裴厌从后面走上来。
他刚醒没多久，脸色还是有点白，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涣散了。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丝黑气，但很快就消失。
他看了一眼那些台阶，什么也没说，第一个踩上去。
脚落在第一级台阶上的时候，那些【噬魂】符文像活了一样亮起来。无数道血红色的光从石头里钻出来，缠住他的脚踝，拼命往里钻。
但那些光刚一碰到他的皮肤，就被吸进去了。
他体内的【人间镇魔狱】，像一张巨大的嘴，把那些符文里的邪祟之气全吞了。
那些符文闪了闪，灭了。
第二级，第三级，第四级——
他一步一步往上走，每走一步，那些符文就亮一次，然后灭一次。
沈惊蛰跟在他后面。
系统面板上，他头顶那行字在跳动。
【天道宠儿（修复中）】
【修复进度：73%……74%……75%……】
每吸收一个符文，进度就跳一点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完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，站在半山腰的演武场上。
演武场变了样。
原本平整的地面被挖出一个巨大的坑，坑里灌满了血红色的液体。那些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。
坑边立着几十根木桩，每根木桩上都倒挂着一个人。
玄门子弟。
失踪的那些。
他们被绑着双脚，头朝下，悬在半空。从他们身上流下来的血，一滴一滴落进那个血池里。
那些血在池子里打着旋，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路径，往山顶流去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还在滴血的人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她拔出惊蛰神剑，往空中一抛。
剑身在空中旋转，化作数十道金色的寒光。那些寒光同时落下，精准地割断每一根缚魂绳。
那些玄门子弟从木桩上掉下来，落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沈惊蛰收回剑，看向山顶。
那些血还在往上流，流进那片紫黑色的雷云里。
四周的空气忽然扭曲起来。
无数个人影从扭曲中浮现出来。
赵归真。
全是赵归真。
老的，年轻的，胖的，瘦的，穿道袍的，穿便装的。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把沈惊蛰围在中间。
每一个都张着嘴，发出同一个声音：
“沈惊蛰，还我命来……”
沈惊蛰盯着那些幻影，笑了。
她闭上眼，双手结印。
【法则同调·启动】
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那些幻影不再是幻影，而是一团一团扭曲的灵力。那些扭曲在她视野里被分解，被拆开，变成最原始的符文。
她睁开眼，指着那些符文，说了一句话：
“虚灵退散。”
话音落下，以她为圆心，三米之内所有的空间都变了。
那些冲过来的幻影，在距离她三米的地方，同时停住。
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，一块一块崩解。
那些灵力碎片飘散在空气里，很快就消失不见。
山顶传来一阵沉闷的笑声。
幽冥。
沈惊蛰没理他，继续往上走。
走到接近顶峰的位置，她停住了。
那里原本应该立着龙虎山的护山神像——一尊三丈高的石雕天师，持剑而立，威风凛凛。
现在没了。
换成了一尊漆黑的石像。
幽冥的脸。
那双眼睛是活的，正盯着她。
盯着她手里的手机。
沈惊蛰低下头。
胸口的位置，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：
【死因：万箭穿心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