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站在那尊漆黑的石像前，盯着胸口那行若隐若现的血字。
【死因：万箭穿心】
她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幽冥从石像后面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黑袍，手里握着一把折扇。那张脸很年轻，二十出头的样子，白得透明，像从来没晒过太阳。但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，像两团燃烧的火焰。
他走到石像旁边，停下。
折扇一合，指向天空。
那些紫黑色的雷云开始翻滚，越来越剧烈。云层里传来无数尖锐的啸声，像万鬼齐鸣。
然后那些雷云碎了。
不是消失，是碎成无数片。
每一片雷云都化成一杆黑色的箭。
箭身漆黑，箭头血红，密密麻麻遮住了整片天空。
数万支。
全部对准沈惊蛰。
系统面板疯狂闪烁，血红色的警报铺满整个界面：
【死亡倒计时：15秒】
【14秒】
【13秒】
幽冥笑了。
“沈惊蛰，这是为你准备的万箭穿心阵。每一支箭都是用一百个冤魂的怨气炼成，只要一箭，就能把你钉死在龙虎山上。”
他折扇一挥。
那些箭开始下落。
不是同时落，是一波一波，像雨一样。
沈惊蛰没动。
她伸手，扣住裴厌的手腕。
裴厌站在她旁边，浑身被黑气笼罩。那些黑气正在疯狂涌动，像一头苏醒的野兽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体内的能量太多，多到快撑爆了。
沈惊蛰握紧他的手，把自己体内的灵力灌进去。
“放出来。”
裴厌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全是黑色的。
他爆发出一声低吼。
那吼声不像人，像某种沉睡千年后苏醒的凶兽。
一股纯黑色的气墙，以他为中心，轰然炸开。
那气墙扩散得很快，眨眼间就覆盖了方圆百米。
那些落下来的箭，撞在气墙上。
咔嚓——咔嚓——咔嚓——
全碎了。
碎成黑色的粉末，被风吹散。
第一波箭，全灭。
沈惊蛰松开裴厌的手，抬头看向天空。
那些箭还在往下落，第二波，第三波，无穷无尽。
她闭上眼。
【寰宇因果·启动】
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那些箭不再是箭，而是一道道运行的程序。每一个程序里都写满了代码——命中，穿透，致死。
她盯着那些代码，伸出手指，在空中连点五处。
那些代码被她改动了一点点。
【致死】改成【无害】。
【穿透】改成【飘散】。
【命中】改成【偏离】。
第二波箭落下来的时候，从她身边飘过去，像一阵无害的阴风。
第三波也是。
第四波也是。
那些箭不再攻击她，只是从她身边掠过，落在地上，化成黑烟。
幽冥脸上的笑消失了。
他盯着沈惊蛰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惊愕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沈惊蛰没理他。
她只是盯着天空。
那些箭还在落，但她已经不看了。
幽冥咬了咬牙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，划破指尖，血滴在地上。
那些血落地的瞬间，开始自动勾画。一条线，两条线，无数条线——眨眼间画出一个巨大的阵法。
他跪在阵中央，双手结印，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。
天空裂开了。
不是雷云那种裂，是真的裂开一道缝。
那道缝里，出现一只眼睛。
巨大的，虚无的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混沌。那只眼睛俯视着整座龙虎山，俯视着那些渺小的人。
天道意志。
那只眼睛看向沈惊蛰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。
沈惊蛰的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。她咬着牙，硬生生撑住。
那些骨骼在发响，那些肌肉在颤抖。
她扛住了。
但那只眼睛还在看着她，冷漠的，无情的，像看一只蝼蚁。
幽冥跪在阵中央，抬起头，盯着沈惊蛰，笑得疯狂。
“沈惊蛰，这是天道！你挡得住万箭，挡得住天罚吗？”
沈惊蛰没理他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身前那把惊蛰神剑。
剑插在地上，剑身还在发光。
她伸手握住剑柄。
用力一拔。
剑被她从地里拔出来，剑尖朝上，对准天空那只眼睛。
她对着那个悬在空中的直播球，笑了。
“家人们，看好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今天，我以凡人之命，清算伪神之罪。”
她抬起剑，剑尖直指那只虚无之眼。
那一瞬间，她身后的裴厌忽然睁开眼。
他头顶那块系统面板上，那行字变了。
不再是【天道宠儿（修复中）】。
而是浮现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紫色标签：
【天道裁决令·持有者】
那只虚无之眼，忽然眨了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