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坐在赌桌前，盯着对面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。
查尔斯从怀里掏出一副牌。
暗黑色的，比普通扑克大一圈，背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他把牌放在桌上，推到沈惊蛰面前。
“女士，这副牌受过神灵的祝福。敢玩吗？”
沈惊蛰低头看着那副牌。
那些纹路在她视野里放大，变成无数张扭曲的脸。那些脸在挣扎，在哀嚎，被封印在牌面底下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【抽魂阵·媒介】
【功能：通过纸牌接触，直接切割赌客的灵根】
【备注：每一张牌里都封着一个冤魂，每赢一次，就有一个冤魂被释放，赌客的运势就会被收割一分】
沈惊蛰抬起头，看着查尔斯。
笑了。
“神灵祝福？你这个神，是邪神吧。”
查尔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他伸手，从牌堆里抽出一张。
死神牌。
牌面上的骷髅手持镰刀，那双空洞的眼眶里冒着幽幽的黑气。那些黑气从牌面上飘出来，朝沈惊蛰涌过去。
死气。
能干扰人的认知，让人产生幻觉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涌过来的黑气，没动。
她伸出手，没去碰那些牌。
而是往后一抓。
裴厌站在她身后，面无表情。
她的手抓了个空，但指尖沾上了他体内的气息。
纯阴煞气。
那股气息顺着她的指尖涌出来，在赌桌上空凝聚，一笔一画，画出一道符。
吞星符。
符成的那一刻，那些正在涌过来的黑气停住了。
然后它们开始往回退。
不是往牌里退，是往查尔斯身上退。
那些黑气钻进他体内，疯狂吞噬他自身的生机。
查尔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双手正在干瘪，皮肤松弛，血管暴起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想把那张死神牌扔出去，但那牌像粘在他手上一样，甩不掉。
那些封在牌里的冤魂，趁机从他手上的伤口往里钻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——
他惨叫起来。
人群里，一个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。
林老。
华国玄门的前辈，八十多岁了，头发全白，但那双眼睛还亮着。
他站在人群边缘，用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三下。
三道无形的光钻进地板底下，锁死了那些阴气回流的路径。
天花板上那些【聚煞敛运灯】，开始剧烈颤抖。
一盏炸了。
又一盏炸了。
噼里啪啦，像放鞭炮一样。
那些被吸走的运势，从碎裂的灯罩里飘出来，飘回那些赌客身上。
那些原本脸色惨白的人，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查尔斯瘫在椅子上，浑身抽搐。
那张死神牌从他手上掉下来，落在桌上。
沈惊蛰站起来，从他怀里抽出那一叠质押契约。
厚厚一摞，少说上百份。
她把那些契约收好，低头看了一眼查尔斯。
他已经不动了。
但眼睛还睁着，盯着天花板，瞳孔散开。
系统面板忽然弹出：
【波塞冬号剧本更新】
【航向：正在偏移】
【目的地：归虚死亡海域】
【抵达时间：47分钟后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转过身，看向舷窗外的海。
海面上起了雾。
浓白的，化不开的雾，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她握紧手里的契约，往外走。
裴厌跟在后面。
两人穿过那些惊慌失措的赌客，穿过灯火通明的走廊，走上甲板。
雾气扑面而来。
沈惊蛰站在栏杆边，盯着那片雾。
雾里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轮廓。
岛。
黑色的，巨大的，正在雾中浮现。
系统面板上，那个坐标在闪烁。
长生教总部。
就在这座岛上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裴厌。
裴厌站在她旁边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清明。他看着那片雾，看着那座正在浮现的岛，什么也没说。
沈惊蛰抓住他的手。
那根金色的线，还在两人手腕上缠着。
发着光。
##第24单元 完 #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