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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码头行动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2669字 2026-10-12 14:14:59

市局的会议室烟灰缸都快满了。

霍铮站在投影幕布边上,手指头点着城郊码头那张航拍图。图上用红笔圈了三处——一处集装箱堆场,一处旧仓库,还有一处靠水的卸货平台。

“谢广才的走私渠道分两路。”小刘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大家,手指快把键盘敲冒烟了,“一路走城郊码头,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两点出货。另一路走陆运,从省道绕三个检查站,最后在城东批发市场消化。”

幕布上跳出三张照片。集装箱编号、货车牌照、连司机换班的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
“他们每次出货前六小时,码头上先来一辆卖茶叶蛋的三轮车。”小刘放大了其中一张照片,“风雨无阻。三轮车停在码头入口对面的梧桐树下,老板一蹲就是一下午,有车过来就吆喝两句——实际上是盯梢的。”

刘大队掐灭了烟头。

“规律摸这么清楚,那就收网。”他站起来,指着航拍图上的旧仓库,“这地方进出的路有几条?”

“三条。”霍铮在地图上比划,“正门一条大路通省道,后门两条小道——一条上防洪堤,一条钻进棚户区。他们出货的时候,正门和后门都有人放哨。”

“那就三面围。”刘大队点了三个人,“老周带一队守省道路口,大张带二队堵防洪堤,小刘配合三队从棚户区摸过去。霍铮——你带突击队直接抄正门。”

霍铮没接话。手指在码头对面那块空白区域敲了敲。

“这里。”他说,“这块空地太开阔。布控的兄弟没地方藏。要是那天空地上人多——”

刘大队皱眉。“码头对面以前是个菜市场,后来拆了。现在就是个水泥地,连棵能挡人的树都没有。”

“所以得让那块地上有人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霍铮把航拍图卷起来。“我来解决。”

散了会,小刘追到走廊上。

“霍队,你打算怎么解决?”他把笔记本夹在胳肢窝底下,摘下眼镜用衣角擦,“那块空地有一千多平,藏不住人。要是派便衣,谢广才那个卖茶叶蛋的肯定——”

“那就别藏。”

“啊?”

霍铮没解释。推开楼梯间的门往下走,皮鞋踩在台阶上一下一下的。小刘站在原地,镜片上还沾着指纹,他眯着眼睛看霍铮的后背,嘟囔了一句:“又不把话说全。”

霍铮回到家的时候,姜乐正蹲在客厅地上擦快板。

那块竹板下午敲得太狠,缝里的红漆有点起毛边了。她用棉布蘸了温水,一下一下顺着竹纹抹。旁边搁着一把敲断的快板头子,茬口还泛着青。

“会开完了?”姜乐没抬头。

“嗯。”

霍铮把外套搭在椅背上,坐下来解袖口。动作不快,手指头捏着扣子转了三圈才解开。姜乐瞥了一眼他的手。

“心里有事。”

“码头三天后收网。”

姜乐把棉布放下。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
霍铮顿了一下。袖口解到一半不扯了。“码头对面有一块空地。布控的时候要是没人,放哨的卖茶叶蛋一眼就看出不对劲。如果有人——”

“如果有人在空地上办活动,人流能遮挡布控视线。”
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
姜乐笑了。

她把断掉的快板头子丢进垃圾桶,站起来拍拍膝盖。“你不用说。”

霍铮看着她。

“我来安排。”姜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翻了翻通讯录,“三天后——码头对面那块空地是吧?多大?”

“一千多平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她按下了小芳的号码。

小芳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到的。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进门先灌了三口凉白开。

“姐,你说啥?三天后?万人?”小芳把杯子搁下,嘴角还挂着水珠子,“你是要我把全城的人都喊来吗?”

“惠民万人相声大会。”姜乐竖起一根手指,“免费入场。地点——城郊码头广场,就是那块拆迁后的空地。”

“那块地连个厕所都没有!”

“搭临时的。”

“舞台呢?音响呢?椅子呢?”小芳掰着手指头数,“姐,这些东西光是联系租赁公司就得三天——”

“棉纺厂工会有人。”姜乐把她手指头按回去,“厂里搞职工文艺汇演的时候搭过露天舞台,设备齐全。你去找老周借,就说我说的。”

小芳嘴张了张,又闭上。

“姐,这事儿你是临时起意还是有准备的?”

姜乐把断掉的快板头子从垃圾桶里拣出来,搁在桌上。“三天后,台下的人——得是真来看相声的。不能是拉来的托儿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小芳已经站起来了,“我去找人。”

她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。姜乐听见脚步声一路小跑下了楼,嘴角弯了一下。

当天下午,省城大街小巷的电线杆子上贴满了海报。

红底黄字——“姜乐惠民万人相声大会”。底下印着时间、地点、免费入场。连城东批发市场门口的公告栏都贴了,卖菜的大妈看了半天,问旁边的人:“这姜乐是谁啊?”

“你不知道?省城曲艺团那个!上过收音机的!”

收音机里也在播。

谢广才坐在会所书房里,手里的盖碗刚端起来,老管家把收音机拧开了。女播音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,字正腔圆。

“‘姜乐惠民万人相声大会’将于三日后在城郊码头广场举行。届时将有省城曲艺团多位表演艺术家登台献艺,免费向市民开放——”

谢广才的茶盖停在半空。

“码头广场?”他把盖碗搁下,“就是码头对面那块空地?”

“是的,老板。”老管家站在一旁,“那块地拆迁后闲置两年了。”

“这个节骨眼上搞演出。”谢广才手指在桌面上敲着,“查一下,她搭上省城哪条线了。”

老管家应了一声。

谢广才皱眉看着收音机,忽然又松开了眉头。“也好。人越多越好。码头那片本来就偏,平时没什么人。演出那天人挤人的,我们的货更好走。”

他端起盖碗喝了口茶。“盯紧她就是。一个小曲艺演员,能翻什么浪。”

当夜。

码头对面的空地上已经亮起了灯。小芳找了棉纺厂的工人搭舞台,脚手架一根一根竖起来,铁管碰撞的声音在风里闷闷的。有人开了发电机,两盏大灯照着整个场地,地上还没摆椅子,水泥地反着白光。

码头制高点——一栋废弃四层厂房的楼顶。

霍铮架好了观察设备。三脚架撑开,镜头对着码头卸货平台的入口。他调了调焦距,仓库门口的集装箱编号在取景框里清清楚楚。

他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戴上。

镜头往右偏了一点。

对面空地上,工人正把“大型相声大会”的横幅挂上舞台。横幅的红边给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
霍铮看了三秒钟,把镜头调回码头方向。

他摸出手机。屏幕亮了,通讯录里“姜乐”两个字在上头。拇指在拨号键上悬了一瞬。

没按下去。

剧场排练厅里。

姜乐站在台上,手里一把竹板敲得噼里啪啦。台下的座位空着大半,只有小芳和几个棉纺厂的工人坐在第三排,手里拿着矿泉水和面包。

“姐,你真要一个人撑半场?”小芳嘴里塞着面包喊,“咱节目单子排了十六个段子,你一个人上六个?”

“办得到。”姜乐把竹板换到左手,右手在空中甩了甩,“其他人呢?”

“老周说六队的赵师傅能来,三队的小刘也行——但是他们白天要上班,只能晚上演。”

“够了。”姜乐的竹板又响了起来。

她的快板头子下午刚换过。新的竹片,茬口还没磨圆。她敲得急,额头上沁出汗珠子,顺着鬓角滑下来。小芳从台下递了条毛巾,姜乐接过去擦了一把,继续敲。

竹板声在空荡荡的剧场里一下一下地响。

手机搁在化妆台上。屏幕始终黑着。

她没有给霍铮打电话。

码头制高点,风大了。

霍铮把领子竖起来。三脚架旁边的水壶已经凉透了,他忘了喝。取景框里,对面舞台上的横幅已经完全展开了——“姜乐惠民万人相声大会”几个字给灯光照得金灿灿的。
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
两天半以后,这个时间点,码头上该亮起卸货的灯了。

霍铮把水壶盖拧开。凉水灌进喉咙,喉结滚了一下。他放下水壶,重新把眼睛贴上取景框。

剧场排练厅,姜乐停下了手里的竹板。

她抬头看化妆台上的钟。快十二点了。小芳已经在第三排歪着睡着了,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掉在地上。

姜乐弯腰把瓶子捡起来,拧好盖子放进小芳包里。

她走到化妆台前。手机屏幕还是黑的。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,通讯录翻到“霍铮”。

拇指停在拨号键上。

三秒。

没按下去。

她按灭屏幕。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是汗,眼睛里亮着一层光。

码头制高点。霍铮把设备收进器材箱。三脚架折叠的卡榫“咔哒”一声锁上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对面舞台。

横幅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

他没再掏手机。

厂房楼顶的铁门推开,皮鞋踩在楼梯上,一下一下往下走。

剧场排练厅。姜乐把断掉的快板头子塞进包里。台上的大灯一盏一盏关掉,最后一盏留着,照着一把空椅子。

她拎起包,踩着那束光往门口走。

鞋跟在走廊里一声一声地敲。

两个人的呼吸,在同一个时间里,一下一下压着同一个节奏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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