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厅里的灯全炸了。
只剩应急灯惨白的光，照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赌客，照着满地的玻璃碴子，照着瘫在椅子上已经不省人事的查尔斯。
索菲亚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她一挥手。
那些早就埋伏在门外的安保人员冲进来，三十多个，全副武装，手里端着微冲。枪口对准沈惊蛰，对准裴厌，对准角落里那个还在发抖的阿德。
“沈女士，”索菲亚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破坏了船上的规矩。”
沈惊蛰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裴厌动了。
他从西装内侧抽出一根甩棍。
黑色的，比普通甩棍粗一圈，上头缠绕着细密的雷击木纹路。
他把甩棍往地上一顿。
嗡——
一股无形的电磁波从甩棍上扩散开来。
那些安保人员手里的枪，同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。枪身上的电子准星噼里啪啦冒火花，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杂音。
有人扣扳机。
没反应。
电子击发的枪，全废了。
那些安保人员愣了一秒，然后同时扔掉枪，从腰间拔出电棍，朝裴厌扑过来。
裴厌没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甩棍横在身前。
那些冲过来的人，刚靠近他三米之内，手里的电棍就炸了。
一个接一个，噼里啪啦，火花四溅。
他们捂着手惨叫，往后退。
没人敢再上。
沈惊蛰没看他们。
她闭上眼，开启【法则同调】。
整艘邮轮的结构在她识海里浮现出来。
一层一层，一个一个房间。动力舱在最底层，靠近船尾的位置。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装置在运转，散发着浓烈的怨气。
【怨念反应炉】
【功能：驱动整艘邮轮的动力系统】
【核心：以活人怨念为燃料】
【备注：反应炉周围有五个关键磁场节点，破坏节点可使反应炉停止运转】
沈惊蛰睁开眼，看向角落里那个还在发抖的阿德。
“过来。”
阿德愣了一下，连滚带爬跑过来。
沈惊蛰指着舷窗外的海面。
“我要你计算五个位置。在脑子里算，不能写，不能说。”
阿德咽了口唾沫，点头。
沈惊蛰闭上眼，把那五个磁场节点的坐标用意念传给他。
阿德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。
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疯狂运转，像一台超级计算机。他的瞳孔快速颤动，手在无意识地比划。
三秒后，他睁开眼。
“第237步，第419步，第612步，第805步，第1003步。以船首为原点，正北方向。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。
她拉着裴厌，冲出赌厅。
——
驾驶舱在顶层。
两人冲进去的时候，船长正站在舵盘前。他听见动静，转过头。
一张死人的脸。
脸色青灰，眼珠浑浊，皮肤底下隐隐能看见黑色的纹路在蠕动。
他被控制了。
沈惊蛰没理他，一脚把他踢开。
船长撞在墙上，软软地滑下去，不动了。
沈惊蛰盯着那个舵盘。
轮盘上缠绕着无数根透明的血色丝线。那些丝线从舵盘上延伸出去，穿透舱壁，一直往下，往海底深处延伸。
丝线的尽头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巨大的，黑暗的，沉睡在海底的东西。
沈惊蛰咬破中指，把血抹在舵盘上。
【强行引航术·启动】
那些血色丝线剧烈颤抖。
海图在她识海里浮现出来，密密麻麻的航线，纵横交错的坐标。有一条线是红色的，通往公海深处——那是长生教规划的航线。
她抬起手，在那张海图上划了一道。
金色的。
从当前位置，一直划到华国领海边界。
【通天路·开辟成功】
她握住舵盘，用力一转。
整艘邮轮剧烈颤抖。
那些血色丝线一根根崩断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船底传来沉闷的轰鸣，螺旋桨的转向变了。
船在调头。
索菲亚从甲板上冲进来，看见那个正在转向的舵盘，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。
“不——！”
她扑向沈惊蛰。
裴厌抬起甩棍，把她挡在三米之外。
索菲亚撞在那道无形的气墙上，整个人弹飞出去，摔在驾驶舱门口。
她抬起头，盯着沈惊蛰，眼神里全是怨毒。
“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？这座祭坛准备了五年！五年！”
沈惊蛰没理她。
她盯着舷窗外的海面。
月光照在海面上，照出那些正在翻涌的浪花。但浪花底下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绿色的，微弱的。
越来越近。
系统面板突然弹出红色提示：
【海底500米处检测到生命信号】
【信号源：沈鹤年身份铭牌】
【状态：活性残留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师父。
她在海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