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盯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绿光。
系统面板上那行字还在闪。
【海底500米处检测到生命信号】
【信号源：沈鹤年身份铭牌】
【状态：活性残留】
她的手指在发抖。
师父。
她找了这么久，终于找到了。
但那绿光的位置在移动。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，而是正在往更深的海域游去。
“阿德！”
阿德从地上爬起来，冲到雷达屏幕前。他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，瞳孔快速颤动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。
“信号在移动！速度……速度每小时30节！正在往东南方向！”
沈惊蛰盯着海图。
东南方向，那里标注着一片黑色的区域。
百慕大死角。
深海海沟，深度超过八千米。任何船只靠近那里，都会被海底暗流卷进去，永远消失。
索菲亚从地上爬起来，靠在墙上，嘴角挂着血。她盯着沈惊蛰，笑了。
“想去救你师父？好啊，我帮你。”
她猛地按下控制台底部那个红色的按钮。
船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。
那些封死在船底的闸门，同时打开。
数千条黑影从闸门里涌出来，冲进海里。
变异食人鱼。
每条都有半米长，满嘴尖牙，身上贴着血红色的符咒。那些符咒在海水里发光，驱使着它们疯狂地冲向邮轮的螺旋桨。
咔嚓——咔嚓——咔嚓——
金属撕裂的声音从船底传来。
整艘船开始剧烈震动。
阿德脸色煞白：“螺旋桨被咬坏了！船要失控！”
沈惊蛰盯着舷窗外那片正在扩散的绿光，咬了咬牙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。
避水咒。
往胸口一贴，符纸化成一道淡蓝色的光，笼罩全身。
又从包里掏出一枚扳指。
雷击木的，上面刻着细密的雷纹。她把扳指递给裴厌。
“戴上。”
裴厌接过扳指，套在手指上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什么也没说。
同时跳进那个潜水舱。
月亮池。
舱门关上，海水涌进来。
沈惊蛰深吸一口气，潜入黑暗里。
——
下潜。
一百米。
两百米。
三百米。
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，最后只剩一片漆黑。只有那团绿光还在前方游动，忽远忽近。
沈惊蛰盯着那团绿光，眼前忽然浮现出画面。
【人生剧本·启动】
那团绿光的真身在她识海里显形。
一只鱼。
巨大的，足有十米长。它的背上长满了瘤子，每一个瘤子都是一颗人头。那些人头睁着眼，张着嘴，在无声地惨叫。
鱼头前方悬着一根细长的肉须，像钓鱼竿一样。肉须末端挂着一个发光的东西。
铭牌。
师父的铭牌。
【姓名：深海鮟鱇（变异体）】
【身份：长生教高阶诱饵】
【功能：诱捕深海追踪者】
【备注：其肉须上的铭牌内含沈鹤年魂息碎裂残片，以师徒因果为饵，布下噬魂陷阱】
沈惊蛰盯着那个铭牌，盯着那些人头，盯着那双藏在黑暗里的鱼眼。
那鱼眼也在看她。
她拔出惊蛰神剑，一剑劈出。
金色的剑气劈开海水，直冲那条鮟鱇鱼。
剑气碰到鱼身的前一秒，周围的海水忽然变了。
不再是水。
是黑色的，黏稠的，像胶质一样的东西。
沈惊蛰被那团胶质裹住，动弹不得。
耳边响起一个声音。
师父的。
“惊蛰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带着哭腔，带着绝望。
沈惊蛰的身体在发抖。
那是师父的声音。
她找了那么久，听了那么久。
现在就在耳边。
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色警报：
【检测到神魂幻阵】
【当前san值：87%】
【正在下降中……】
她咬着牙，闭上眼。
但那个声音还在响。
“惊蛰……我在这儿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沈惊蛰睁开眼。
眼前的海水里，浮现出一张脸。
师父的。
惨白的，浮肿的，正在朝她游过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