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和裴厌从潜水舱爬上来的时候，浑身湿透，海水顺着衣角往下滴。
但她顾不上换衣服。
她拎着那个玉葫芦，直接冲进驾驶舱。
驾驶舱里，索菲亚正站在控制台前，手里握着一个引爆器。她身后站着十几个安保人员，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。那些枪口对着舱门，对着那些被定在原地的赌客，对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阿德。
索菲亚看见沈惊蛰，脸上的绝望变成了疯狂。
“别过来！”
她把引爆器举起来，拇指按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。
“动力舱里埋了三十公斤炸药！只要我按下去，这艘船连人带鬼全沉海底！”
沈惊蛰盯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举起那个玉葫芦。
玉葫芦在掌心里发烫，那些从深海带回来的残魂气息从葫芦口飘出来，像无数根细丝，钻进驾驶舱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些细丝触碰到墙壁上的符文，触碰到天花板上的阵眼，触碰到地板底下那些隐藏的法阵。
应急压制法阵，被激活了。
那些原本隐形的符文同时亮起来，金色的光瞬间笼罩整艘船。
索菲亚愣住了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那只手僵在半空，动不了。
她身后那些安保人员，全被定在原地，像一尊尊雕塑。有人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，有人刚迈出半步，有人张着嘴在喊什么。
全动不了。
只有眼睛还能转，全是恐惧。
沈惊蛰走过去，从索菲亚手里拿过那个引爆器。
低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扔在地上，一脚踩碎。
她转过身，把玉葫芦收好，从包里掏出那个直播球。
往空中一抛。
球悬在半空，红灯闪烁。
直播间瞬间涌入数亿人——之前那场龙脉直播的热度还没散，全球都在等她的消息。
【大师回来了！】
【刚才那是什么？】
【这又是哪儿？】
沈惊蛰没说话。
她把镜头对准舷窗外的海面。
海面上，那座刚刚浮出海面的青铜神殿正在月光下发着幽暗的光。那些青铜墙壁上刻满了符文，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在蠕动。
她把直播系统的“全息透视”插件打开。
镜头穿透那些青铜墙壁，穿透那些厚重的殿门，直接照进神殿内部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堆积如山的金色光球——那是被长生教从世界各地偷走的“气运”，被封存在这里，等待被炼制成丹药。
还有那些冰冻的尸体。
一具一具，整整齐齐排列在巨大的冰柜里。那些尸体穿着各门各派的服饰，有的死了几十年，有的刚死没多久。他们脸上的表情扭曲，有的恐惧，有的绝望，有的还在惨叫。
直播间炸了。
弹幕刷得服务器直接崩溃，技术人员疯狂抢修。
【这是哪来的？！】
【那些尸体是我师兄！他失踪了二十年！】
【长生教！一定是长生教！】
全球舆论瞬间引爆。
那些原本还在庇护“真理圣殿”的国家政府，被汹涌的民意冲得焦头烂额。一个接一个发表声明，宣布取消对长生教相关组织的支持，冻结他们的资产，通缉他们的成员。
沈惊蛰看着那些弹幕，看着那些声援，看着那些愤怒。
她关掉直播。
转过身，看着驾驶舱里那些被定住的长生教徒。
“波塞冬号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从今天起，被我没收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裴厌。
裴厌点了点头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。
三分钟后，一个跨国物流公司的接管团队已经在线待命。
海平面上出现几十个黑点。
越来越近。
直升机。
林老站在第一架直升机的舱门口，白发在风中飘扬。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接应编队，医疗队，救援队，还有那些从华国赶来的玄门高手。
直升机降落在甲板上。
救援人员冲进船舱，对那些被囚禁的天才进行紧急救治。
林老走到沈惊蛰面前，看着她，看着她手里那个玉葫芦。
“你师父……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。
林老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什么也没说。
索菲亚被两个救援人员架着往外拖。她浑身瘫软，那些邪术本源已经被裴厌彻底废了，只剩一具空壳。
她抬起头，盯着沈惊蛰，嘴唇动了动，挤出几个字：
“你……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沈惊蛰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索菲亚笑了，笑得满脸是泪。
“神殿……不止一个……你师父的残魂……只是钥匙……”
她被拖走了。
沈惊蛰站在甲板上，低头看着那个玉葫芦。
葫芦表面，那些温养中的残魂正在发光。那些光慢慢凝聚，在葫芦表面形成一幅地图。
她盯着那张地图。
那些线条，那些标注，那些最终汇聚的点。
她愣住了。
那个点她认识。
青龙山。
三清观。
她最初下山时那座破败的道观。
地底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