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站在波塞冬号的甲板上,盯着手里那个玉葫芦。
葫芦表面的地图还在,那些线条密密麻麻,最终汇聚在青龙山三清观的位置。她师父的地底秘密,就在那座破道观下面。
正要细看,裴厌的手机突然炸了。
不是响,是那种疯狂的、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,像机关枪一样。
他掏出来一看,脸色变了。
屏幕上是几十条视频消息,全是他在伦敦的海外总部发来的。画面里,那栋现代化写字楼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霭笼罩。透过雾气,能看见大厅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。
上百号员工,脸色惨白,浑身抽搐。
有的在吐血,有的在翻白眼,有的已经不动了。
沈惊蛰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系统面板在她视野里自动弹出,对准那些员工:
【姓名:XXX】
【死因:失血干涸】
【倒计时:11小时47分】
【姓名:XXX】
【死因:失血干涸】
【倒计时:11小时46分】
【姓名:XXX】
【死因:失血干涸】
【倒计时:11小时45分】
所有人,全一样。
沈惊蛰收回目光,盯着玉葫芦上那张地图。
那些线条里,有一条是红色的。
比其他线都粗,都亮。
它从青龙山延伸出来,穿过大陆,穿过大洋,一直往西。
最后落在伦敦北郊。
沈惊蛰的手指在那个红点上按了按。
葫芦微微发热。
裴厌的手机上,那些视频里的雾气似乎浓了一分。
沈惊蛰抬起头,看着裴厌。
“你家族在欧洲有什么产业?”
裴厌想了想。
“有一座古堡。伦敦北郊。我太爷爷那辈买下来的,说是祖上跟那边的贵族有联姻。后来一直荒着,前几年才翻修成海外总部。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
——
伦敦郊外的雾,比视频里看着还浓。
沈惊蛰和裴厌下了直升机,站在一片古老的森林边缘。那些树又高又粗,树冠遮天蔽日,雾气在林间翻滚,像活的一样。
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古堡的尖顶。
暗影古堡。
裴厌的海外总部。
两人刚要往里走,一群人就从前面的雾里冲出来。
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白人,穿着黑色长袍,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。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装束的人,手里握着各种法器,圣水瓶、圣经、银钉之类的东西。
他看见沈惊蛰,愣了一下,然后挺起胸膛,用蹩脚的中文说:
“这里被教会封锁了!任何人不得进入!”
沈惊蛰看着他。
系统面板上,那行字跳出来:
【姓名:西蒙】
【身份:伦敦教廷驱魔人】
【状态:傲慢的菜鸟】
【近期剧本:三分钟后被雾气怨灵击碎防御屏障】
沈惊蛰没理他,继续往前走。
西蒙急了,伸手要拦。
“我说了!这是吸血邪魔作祟,你们东方的术士不懂——”
话没说完,旁边的雾里猛地窜出一个东西。
三米多高,半透明的,浑身上下都是惨白的雾气凝聚而成。它张开巨口,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,然后一巴掌拍向西蒙。
西蒙下意识举起十字架。
那雾气凝聚的手掌拍在十字架上,银质的十字架瞬间炸成碎片。西蒙整个人被拍飞出去,撞在一棵树上,滚落在地。
他爬起来,看着那个朝他扑过来的怪物,脸都白了。
沈惊蛰动都没动。
她从包里摸出一枚铜钱,反手弹出。
昭阳铜钱。
刻着太阳纹的那种。
铜钱在空中高速旋转,形成一个金色的光圈。那光圈套在那个雾气怨灵身上,往里一缩。
雾气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它的身体被光圈勒成两截,然后整个被吸进铜钱的钱孔里。
眨眼间,一滩黑水从铜钱里流出来,落在地上。
雾气散了。
西蒙趴在地上,盯着那滩黑水,又盯着沈惊蛰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从地上爬起来,扑通一声跪在沈惊蛰面前。
“大师!请收我为徒!”
沈惊蛰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什么也没说。
绕过他,继续往前走。
裴厌跟在后面。
西蒙跪在地上,看着两人消失在雾里,脸上的表情从崇拜变成懵逼,又从懵逼变成绝望。
——
沈惊蛰没理他。
她盯着远处那座古堡。
在她的视野里,整座古堡被一个巨大的红色半透明罩子笼罩着。那罩子像碗一样扣下来,把方圆几里都罩在里面。
罩子上流淌着无数细小的符文,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,在缓缓蠕动。
【检测到高阶血祭法阵】
【当前完成度:80%】
【祭品数量:100人】
【倒计时:11小时02分】
沈惊蛰盯着那个倒计时,手指慢慢攥紧。
还有十一个小时。
一百条命。
她迈步走进那个红色罩子里。
刚踏进去一步,那些符文就像感应到了什么,疯狂跳动起来。无数道红光从罩子上射下来,像探照灯一样在周围扫射。
沈惊蛰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那些红光从她身上扫过,没有任何反应。
她身上的紫袍天师气息,被【欺天符】完美伪装成普通人的命格。
红光扫了几圈,没发现异常,慢慢平息下来。
沈惊蛰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古堡门口,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自己开了。
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。
她推开门,走进去。
大厅里一片狼藉。
那些员工横七竖八躺在地上,脸色惨白,浑身抽搐。他们的手腕上都有两道细细的伤口,像被什么东西咬过。伤口里还在往外渗血,一滴一滴,流到地板上。
那些血在地上汇聚,沿着某种特定的路径流动,最后流进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池里。
血池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泡里裹着东西。
半透明的,婴儿大小的东西。
那些东西在血水里挣扎,翻滚,然后沉下去。
系统面板疯狂弹出红色预警:
【检测到血祭核心:初代吸血鬼胚胎】
【数量:13个】
【状态:正在培育中】
【备注:这是长生教与西方血族勾结的产物,以活人精血喂养。一旦成熟,将成为不死不灭的血奴大军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个血池,盯着那些翻滚的胚胎,手指慢慢收紧。
她闭上眼,开启【命理拨弦】。
那些从员工身上流出来的血,在她视野里变成一根根红线。那些红线从伤口延伸出来,汇聚到血池,又从血池延伸出去,一直延伸到古堡地下。
那里有东西。
一个巨大的冰棺。
冰棺里躺着一个人。
穿着古老的贵族服饰,闭着眼,皮肤惨白,嘴唇发紫。他的胸口微微起伏——还活着。
初代血族。
沉睡了几百年的怪物。
那些红线全连在他身上。
他在吸收那些精血。
沈惊蛰睁开眼,盯着那个冰棺的方向。
她动了。
穿过大厅,推开后门,顺着楼梯往下走。
地下一层。地下二层。地下三层。
越往下越冷,冷得像冰窖。
地下三层的尽头,立着那个冰棺。
沈惊蛰站在冰棺前,盯着里面那张苍白的脸。
系统面板上,那行字跳出来:
【姓名:弗拉德三世】
【身份:血族始祖/长生教合伙人】
【状态:沉睡(即将苏醒)】
【倒计时:10小时57分】
【备注:他的苏醒需要100个活人的精血。一旦苏醒,将成为长生教在欧洲的傀儡,掀起新一轮的黑暗纪元。】
沈惊蛰盯着那个倒计时。
100个人。
还有10小时57分。
她抬起手,按在冰棺上。
冰棺剧烈颤抖。
那些冰开始融化,那些符文开始崩裂,那些从血池里延伸过来的红线一根根断开。
弗拉德三世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,燃烧着几百年的怒火。
他张嘴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。
那声音穿透冰棺,穿透墙壁,穿透整座古堡。
那些躺在血池里的胚胎,同时睁开眼睛。
古堡里那些还在昏迷的员工,同时发出惨叫。
沈惊蛰没理他。
她只是盯着那个倒计时。
【倒计时:10小时57分——已暂停】
她收回手,转过身,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裴厌。
裴厌站在楼梯口,浑身是血。
那不是他的血。
是那些胚胎的血。
他刚才在血池边,徒手捏碎了三个。
沈惊蛰看着他。
他看着她。
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身后,弗拉德三世躺在冰棺里,睁着眼,动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