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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 揭黑幕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3057字 2026-10-12 14:15:17

钱小财站在台上,灯光打在他脸上,满脸通红。不是化妆效果,是真的红了,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。胸口剧烈起伏,麦克风把他粗重的喘息声全收进去了,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,整个演播厅都在听他的呼吸。台下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举起了手机,第三排那个中年男人手里的保温杯悬在半空,忘了喝。钱小财攥着话筒的手指节发白,指关节突出来,像要从皮肤里戳出去。他开口的时候,声音劈了叉。“姜老师——你这么说我,是不是因为我大伯没给你打点好?”

话一出口,台上的空气像被抽走了。主持人往后退了一步,手卡边缘捏出了汗印子。二号机位的摄像师手一抖,镜头歪了两度才调回来。台下那些举起来准备录像的手机,全都定住了。没有人动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监听音箱里那一声“打点好”还在演播厅上空飘着,撞上墙壁,弹回来,钻进每一只耳朵。

姜乐靠回椅背。她面前矿泉水瓶壁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滑,一滴,两滴,在桌面聚成一小滩水痕。她没急着说话,拿大拇指搓了一下笔杆子,抬起头,看着钱小财。“你终于说了一句真话。”她的声音不带一丝火气,平得像在茶馆聊天,但监听音箱把每一个字都送到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。“是,我们就聊聊你大伯。”

导播间里,助理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地上。“导播——他提了打点!他在直播里提了打点!要不要——”导播抬手打断他。眼睛盯着主监视器,额角青筋跳了一下,嗓子发干。“别动。谁都别动。二号机不要切,三号机给我推近景拍评委席,收音电平拉满。现在切了,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们心虚。”

演播厅里,姜乐从评委席上站起来。大褂下摆擦过椅子扶手,衣角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她把手伸进大褂内兜,指尖碰到铜钥匙的锈迹——早上从化妆台上拿起来的时候,她想过,有些东西锁得住,有些锁不住。现在这把钥匙还揣在兜里,但她要拿出另一件东西。她掏出的是手机。

“你大伯钱友财,友盛房地产的老板,这个节目的主要投资方。”姜乐把手机屏幕亮给台下看,上面是一张翻拍的文件照片。“他是不是跟你说过,只要到这个节目走个过场,决赛稳进?”钱小财脸上的红色褪了一半,嘴唇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。姜乐继续说,声调还是那么平。“你在后台说漏过嘴——‘我大伯说了,出场顺序是按钱排的’。原话。当时化妆间里不止我一个人听见。要不要我把证人请上来?”

台下的观众开始说话。不是窃窃私语,是直接大声议论。“卧槽”“我的天”“来真的”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。有人喊了一声“好!”,声音从后排传来的,中年男嗓,粗粝得像是经过烟酒长年打磨。主持人僵在原地,耳返里传来导播的声音——“别拦。什么都别拦。让她说完。现在拦等于坐实。”

姜乐把手机揣回兜里,弯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,拧开瓶盖喝了一口。瓶壁上的水珠沾在她指尖上,她甩了一下手,水滴溅在评委席的台面上。“你的单口相声是抄袭的。台词抄了网上的段子,包袱节奏全错——这说明你上台前根本没练过。站姿重心在脚后跟,说明你心虚,自己都不信自己能过关。”她顿了一下。演播厅的灯光闪了一下,电流不稳定的那种闪,化妆镜的灯管在记忆里跟她早上出门时一样,啪地一声暗了又亮。“但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过关。因为你大伯在节目组办公室里拍过桌子——‘我投了两百万,安排三个人不过分吧?’这话是不是他说的?”

钱小财往后退。脚跟撞上舞台边缘的台沿,身体晃了一下,差点摔下台。主持人伸手去扶,钱小财一把甩开。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,不是哭,是挤压出来的水分,脸上没有哭的表情,只有肌肉在抽搐。

“这份名单。”姜乐把手伸进另一边口袋,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,展开。抬头是“省级曲艺新秀大赛总决赛拟入围名单”几个打印宋体字,下面列出十二个名字,排在前三的用荧光笔画了黄杠杠——第一个就是钱小财。纸张边角被折过两道,有熨过的痕迹,但还能看出拍照后打印的轻微发灰。“我上周去节目组办公室交报名材料的时候,这份东西就摊在桌上。电脑旁边。荧光笔画的名字,连错别字都没改。”她把纸举高了,让后台、让演员、让侧台的摄像师全都看得到。“三个内定名额。钱小财排第一。节目组,你们要不要解释一下?”

演播厅炸了。

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。第六排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地上一摔,水溅出来湿了一小片地毯。“黑幕!”她喊得破了音,嗓子劈开的瞬间,旁边的人跟着一起喊。第十排的大爷把拐杖往地上一杵,闷响。“我看了半辈子电视,没见过这个。”手机举成一片,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。侧台的摄像师互相对视一眼,三号机位继续推近景拍名单,二号机位扫台下的反应,四号机位抓拍姜乐的脸——她站在那里,纸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,表情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。

导播间里,二十四块监视器同时显示同一个画面——姜乐手里的名单。信号灯全亮成红色,主监的峰值电平表爆到顶格。助理盯着收视率监测屏幕,嘴唇发干,声音在发抖。“导播——九点七了。九点八。”屏幕上的红线像一条被激活的脉搏,拼命往上窜,数字跳动的速度比读秒还快。十点一。十点四。助理的腿在控制台下面抖。导播把耳机摘下来又戴上,摘下又戴上,最后一把扣在头上。“告诉一号机位,给我锁死姜乐的脸。调光圈,压背景光,让观众只看她。”

“三号机位——”姜乐的声音从主监视器里传出来,一字一停,“你再拍近一点。拍清楚。钱小财,你自己看看,你大伯给你排在第几位。”她把名单翻过来,背面还有手写的备注——“钱小财:安排6分30秒表演时长,题目提前三天泄露,难度二星。”钱小财在台上看着那几个字,眼睛瞪得比眼眶还大,像要掉出来。张嘴想说话,喉咙里发出的只有气流摩擦的嘶嘶声。然后他蹲了下去。直接蹲在舞台上,双手抱住头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
主持人弯腰去拉他,手碰到肩膀被再次甩开。主持人的耳返里导播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——“别劝。让他蹲着。全国观众都看到了,这时候拉起来反而假。”主持人直起腰,往后退了两步,站在舞台边缘,手卡垂在腿侧,脸上的表情介于“我该怎么办”和“算了随他去吧”之间。
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演播厅里的声音从炸裂变成低沉的嗡嗡,像一锅烧开了又转小火慢慢咕嘟的水。台下举起的手机一直没放下,有人开始做直播,对着屏幕对着观众席对着姜乐,一边拍一边解说。“朋友们看一下啊,省台选秀直播,现在评委姜乐现场曝出内定名单,选手直接吓得蹲台上了——”旁边有人戳他,“你别解说,继续拍!”又有人喊,“名单再举高点!”

姜乐没举。她把名单折回原样,仔细对齐折痕,放回口袋里。然后重新坐回评委席,拧上矿泉水瓶盖,把笔放在本子旁边排整齐。抬手看了眼表。下午三点五十二分。直播还有八分钟。“我今天是来当评委的。”她对着麦克风说,声音还是那么平,像个在课堂上讲课本的老师。“不是来砸场子的。但既然钱小财提到了‘打点’两个字——我就把话说明白。这个节目的选手选拔过程有问题。不是今天才有的问题。我希望节目组给全国观众一个解释。”

她把手表放下来,靠回椅背。

直播倒计时归零的时候,红光亮了三秒,灭了。演播厅的灯光暗下来,只留舞台的侧光灯还照着角落里蹲着的钱小财。主持人的手卡终于从手里掉下去,落在地板上,啪嗒一声。他在耳返里听导播说“收工”两个字,嘴唇张开又合上,最后什么都没说,转身往侧台走。摄像师开始撤设备,三脚架收起的咔嚓声和观众离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,地面隐约在震。

姜乐站起来。大褂下摆沾了一点桌上的水痕,她用手擦了一下,没擦掉,干脆不管了。往侧台走的时候,手碰到口袋里的铜钥匙——早上从化妆台上拿起来的时候,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有些东西锁得住。有些东西锁不住。

手机震了。她掏出来。

霍铮。

接起来,对面的声音直接灌进耳朵,背景音嘈杂得像是站在大街上。“全城都在转你的视频。电视台外面的记者已经堵满了一条街,长安路交通中断。你走后门。”姜乐脚步没停,推开侧台那道贴着“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”的门。“我知道。我正在从后门走。”

推开安全通道的门,弹簧合页嘎吱一声响。

楼梯间里站着一个人。藏青色夹克,头发梳得利落,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。周制片。省台文艺频道的老制片人,四十出头,上上周就是他把签约合同摊在姜乐面前的。此刻他站在楼梯间,背靠着墙,脚边有一个摁灭的烟头。表情在昏暗的楼梯间灯光下看不太清,但嘴角沉着的弧度,不像来道贺的。

“姜老师。”周制片把车钥匙揣进兜里,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正门走不通。跟我走货梯。还有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眼睛往上方扫了一眼,像在看有没有人跟下来。“钱友财的人已经在台长办公室了。你这一下,捅的不是马蜂窝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了一下。“捅的是天。”

姜乐站在安全通道门的门槛上,身后是演播厅散场的嘈杂,脚下是水泥楼梯的冰冷,面前是一句话就把局势抬上另一个高度的周制片。手机还贴在耳边,霍铮在电话那头说“等我过来”,她没应。手指捏紧了口袋里的铜钥匙。锈迹刮着指腹,粗糙得像砂纸。

“那就捅到底。”她说。

把手机挂断,跨过了门槛。安全通道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,演播厅最后一盏灯正好熄灭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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