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红色罩子像一个巨大的碗，把整座古堡扣在里面。
沈惊蛰踏进去的那一刻，空气都变了。黏稠的，腥甜的，像有无数的血雾飘浮在四周，吸进肺里都发腻。
裴厌跟在后面，脸色发白。
他手腕上那个狐爪印记又开始发光——从踏入这座古堡开始，那印记就像活了一样，一伸一缩，频率跟远处那个冰棺里的心跳完全同步。
古堡大门敞开着，像一个张开的巨口。
两人刚走到门口，一个女人就从里面迎了出来。
三十来岁，金发碧眼，穿着一身黑色的女仆装，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。她手里托着一个银盘，盘子里放着两杯红酒。
“尊贵的客人，伯爵大人正在等候。请先用酒。”
她把银盘递到沈惊蛰面前。
沈惊蛰低头看着那两杯酒。
酒杯上方飘着一团黑烟，浓得化不开。那些黑烟在空中扭曲，形成无数张扭曲的脸，张着嘴在惨叫。
【剧本：蚀骨毒浆】
【饮用后果：肉身成为阴尸载体，魂魄被禁锢在酒杯中】
【备注：此酒由99名活人的心头血炼制而成】
沈惊蛰抬起头，看着那个女人。
笑了。
她端起那杯酒，顺手泼在爱丽丝脸上。
酒液沾到皮肤的瞬间，那张脸开始融化。
像蜡一样往下流，露出底下的东西——青灰色的，发着恶臭的，没有皮的肌肉组织。那些肌肉底下，隐隐能看见蛆虫在蠕动。
爱丽丝的嘴张开了。
但发出的不是尖叫，而是嘶嘶的吼声。
那双手朝沈惊蛰抓过来，指甲暴涨三寸，漆黑发亮。
沈惊蛰往后退了一步。
裴厌跨步上前，一拳砸在那只利爪上。
爪子断了。
爱丽丝发出一声惨叫，整个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下去，最后只剩一张皮落在地上。
沈惊蛰绕过那张皮，继续往里走。
古堡很大。
长廊一眼望不到头，两边挂满了油画。那些画里的人物，眼睛都会动，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。墙上还挂着鹿头标本和古老的盾牌，在昏暗的烛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。
走到长廊中段，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。
数万只蝙蝠从天花板上涌下来。
血红色的，每一只都有拳头大，尖牙利爪，翅膀扇动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。它们朝两人扑过来，密密麻麻，遮天蔽日。
那些落地窗被音波震碎，玻璃碎片四溅。
沈惊蛰没动。
她从包里掏出那个直播球，往空中一抛。
球悬在半空，红灯闪烁。
标题：《在线教西方亡灵做人：雷法在古堡建筑中的实战运用》
直播间瞬间涌入几百万人。
【大师又来新活了！】
【这是哪儿？古堡？】
【那些蝙蝠是啥？】
沈惊蛰没理弹幕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块令牌。
雷击木的，上头刻着五个字：五雷号令。
她把令牌插进旁边的黄铜排水管里。
那根管子从墙壁里伸出来，锈迹斑斑，但连接着整座古堡的供水系统。
沈惊蛰双手结印，念动咒语。
天空响起一声闷雷。
紧接着，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，劈在古堡的尖顶上。
电流顺着那些金属管道往下窜。
整座古堡的墙壁瞬间通电。
那些趴在墙上的血蝠，同时惨叫起来。
噼里啪啦——一阵焦臭味弥漫开来。
数万只血蝠，眨眼间全烧成了焦炭，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落在地上，堆成一座小山。
直播间弹幕炸了：
【卧槽！全死了！】
【这是雷法？】
【用排水管导电，大师牛逼！】
沈惊蛰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收回令牌。
那些蝙蝠死光之后，古堡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。
那嗡鸣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
裴厌忽然浑身一震。
他双眼蒙上一层黑雾，整个人像被什么操控了一样，转过身，朝古堡深处走去。步伐僵硬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沈惊蛰冲过去，抓住他的胳膊。
但裴厌力气大得惊人，她根本拉不住。那些觉醒中的基因片段正在改造他的身体，力量远超常人。
他一步一步往前走，走进一扇刚打开的青铜门。
门后面是一条往下走的石阶。
通往地下室。
沈惊蛰跟在他后面，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在跳动：
【姓名：裴厌】
【状态：觉醒中】
【觉醒内容：裴氏先祖基因片段】
【进度：47%……52%……68%……】
地下室很深。
走了三层楼梯，温度越来越低，冷得像冰窖。四周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冰霜，那些冰霜在烛光下闪着幽蓝的光。
走到最下面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。四周摆满了石棺，石棺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。那些符文正在发光，血红色的，像心脏一样跳动。
正中央放着一具最大的石棺，血红色的。
棺盖自动滑开。
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，苍白，修长，指甲漆黑。
一个人坐起来。
三十来岁，金发，俊美，穿着中世纪的贵族礼服。他浑身湿透，那些液体是血。血从他发梢滴下来，落在石棺边缘，滋滋冒着白烟。
诺亚伯爵。
他无视了沈惊蛰，盯着裴厌。
笑了。
笑得疯狂。
“等了三百年，我的完美容器终于自己送上门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