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堡大厅的地板还在裂。
那道裂缝从中央蔓延开来，越来越宽，越来越深。从裂缝里透出来的光不是普通的灯光，而是一种幽绿色的、像鬼火一样的东西。
那些光照在四周的墙壁上，照出无数扭曲的影子。
沈惊蛰盯着那道裂缝，系统面板自动弹出：
【检测到地底空间入口】
【名称：通往地底神殿的咽喉】
【危险等级：极高】
【建议：准备充分后再进入】
她看完，把那张婚书收进怀里。
转身看向裴厌。
裴厌站在裂缝边缘，浑身发抖。
那些从他体内涌出来的黑气越来越浓，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那些黑气在疯狂旋转，吞噬着周围所有的能量——古堡的阴气，裂缝里的幽光，甚至空气中残留的诺亚的气息。
他的眼睛已经全黑了。
没有眼白，只有两个黑洞。
沈惊蛰冲过去，扣住他的脉门。
那只手冰凉，冻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。皮肤底下，那些能量在疯狂涌动，快要把经脉撑爆了。
她咬破指尖，把血涂在他手腕上。
那些血渗进去，暂时压制住一部分暴走的黑气。
但不够。
她从包里掏出三枚定魂针。
银色的，巴掌长，上头刻满了符文。
第一针，刺入大椎穴。
第二针，刺入命门穴。
第三针，刺入丹田穴。
三针刺进去，那些疯狂涌动的黑气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但那些能量还在。
它们无处可去，在他体内乱窜。
沈惊蛰从腰间解下那个玉葫芦，打开盖子，对准裴厌的丹田。
“吸。”
那些黑气像找到出口一样，疯狂地涌进玉葫芦里。
葫芦在手里剧烈震动，烫得吓人。但里面的残魂气息不但没有被冲散，反而和那些黑气融合在一起，变得更浓郁了。
裴厌的眼睛慢慢恢复清明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，又看着沈惊蛰手里的玉葫芦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”
沈惊蛰摇了摇头。
“别说话。”
头顶传来一阵巨响。
一块巨大的石块从天花板上脱落，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。
整座古堡都在塌。
沈惊蛰扫了一眼四周。
大厅里的柱子一根接一根断裂，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。那些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古堡仆人，尖叫着四处乱跑。
爱丽丝站在一根柱子旁边，抬头看着头顶那块正在掉落的巨石，腿软得迈不动步。
沈惊蛰看了一眼她头顶。
【死因：巨石砸中】
【倒计时：3秒】
她一把拽住爱丽丝的后领，把她整个人甩出去。
爱丽丝撞进一个由两根承重柱形成的三角区里，摔得七荤八素。但她头顶那块巨石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，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。
她活下来了。
西蒙从废墟里爬出来，满脸是灰。他盯着沈惊蛰，盯着她手里那个玉葫芦，盯着那三根还插在裴厌背上的定魂针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沈惊蛰没理他。
她盯着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，盯着里面那些幽绿色的光，又看了看手里那张婚书背面的缩略图。
图上标注着升降机房的位置。
在厨房后面。
她转过身，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裴厌跟在她后面，脚步还有些踉跄，但已经能走了。
西蒙愣了一下，然后连滚带爬追上去。
“大师！等等我！”
他跑到沈惊蛰旁边，指着前面那些正在蔓延的黑雾。
“那东西……那些黑雾会吃人！刚才有几个兄弟碰到就化成骨头了！”
沈惊蛰从包里摸出一张符纸，甩手贴在他胸口。
避阴符。
符纸贴上去的瞬间，那些正在往这边涌的黑雾自动往两边分开，让出一条路。
西蒙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张发光的符纸，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崇拜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大师！求你收我为徒！”
沈惊蛰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绕过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西蒙跪在那儿，愣了两秒，然后爬起来又追上去。
——
厨房后面有一扇铁门。
锈迹斑斑的，关得严严实实。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，那些符文正在发光，暗红色的，像凝固的血。
沈惊蛰盯着那些符文。
血纹禁制。
沈氏道门特有的封印术。
只有沈家人的血才能解开。
她咬破指尖，把血抹在那些符文上。
血渗进去。
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开始变淡，最后彻底消失。
铁门自动打开。
里面是一部老旧的升降机。
沈惊蛰站在门口，盯着那部升降机，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玉葫芦。
葫芦里的残魂在发光。
同源的气息。
她师父不仅来过这里。
甚至可能是这座地底实验室的设计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