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站在那部老旧的升降机前，盯着门上的血纹。
那些纹路复杂得跟蜘蛛网似的，每一根线条都在微微发光，暗红色的，像血管。她伸出手，指甲划过那些纹路，感受着里面残留的气息。
师父的。
错不了。
她从包里掏出匕首，在指尖划了一道。血珠子渗出来，滴进那个凹槽里。
血渗进去的那一刻，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活了一样开始蠕动。它们扭动着，纠缠着，最后全部缩回那个凹槽里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升降机里黑漆漆的，散发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味。
西蒙站在后面，盯着那扇门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
“圣血！这是圣血！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，对准沈惊蛰的手，“让我测一下成分——”
仪器刚靠近沈惊蛰半米，屏幕闪了闪，然后冒出一股黑烟。
啪。
炸了。
西蒙低头看着手里那坨还在冒烟的废铁，愣了两秒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沈惊蛰没理他，迈步走进升降机。
裴厌跟在她后面。
升降机开始下降，铁链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很，哐当哐当响个不停。
爱丽丝缩在角落里，脸色白得像纸。她盯着裴厌，又盯着沈惊蛰，嘴唇哆嗦着，忽然开口了：
“那个东方老者……他来过很多次。”
沈惊蛰转过头看着她。
爱丽丝咽了口唾沫：“诺亚伯爵叫他‘沈先生’。每隔几年就来一次，说是‘加固维护’。每次来都带一个箱子，箱子里装着石头和符纸。”
沈惊蛰的手指慢慢攥紧。
师父。
他真的来过。
而且不止一次。
她低头看向裴厌，开启金手指。
【姓名：裴厌】
【近期运势：大凶→祸福相依】
【关联词条：地底神殿的钥匙（激活中）】
她盯着那行“钥匙”，眉头皱起来。
升降机停了。
门开了。
外面是一条走廊。
很长，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图案——六芒星，倒十字，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炼金符号。那些符号在发光，暗红色的，一闪一闪。
西蒙第一个跳出去。
他掏出圣水瓶，往那些符号上泼。
“看我的！圣水净化——”
水泼在墙上，那些符号不仅没灭，反而更亮了。
亮得刺眼。
那些光线从符号里射出来，在走廊里交织成一张红色的网。网上全是倒刺，正朝他们这边蔓延过来。
西蒙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对……”
沈惊蛰一把推开他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，往空中一抛。
破阵符。
符纸在空中炸开，化作一道金光，精准地击中走廊尽头那颗被禁锢的怨灵头颅。
那颗头颅张开嘴，发出一声尖叫。
然后炸了。
那些符号同时熄灭，红色的光网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，只剩通风管道里呼呼的风声。
西蒙坐在地上，看着那张飘落的符纸残灰，整个人像傻了一样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瓶圣水，又看了看沈惊蛰。
然后他把圣水扔了。
把十字架也扔了。
连滚带爬地扑到沈惊蛰面前，一把抱住她的腿。
“大师！求你收我为徒！我要学这个！”
沈惊蛰低头看着他那张满是灰的脸，嫌弃地抽了抽嘴角。
“起来。”
西蒙抱得更紧了。
“你不收我我就不起来！”
沈惊蛰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边那个，背着。走。”
她指了指靠在墙上、正在慢慢恢复意识的裴厌。
西蒙愣了一下，然后爬起来，冲到裴厌身边，把他扶起来背在背上。
裴厌被他背起来，眉头皱了皱，但没睁眼。
三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廊尽头，是一个巨大的溶洞。
溶洞里建着一座神殿。
中式的。
飞檐斗拱，雕梁画栋，跟周围那些西式炼金阵格格不入。殿门敞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门口立着两尊石像。
两米多高，刻得栩栩如生。
左边那个，是个年轻女人，手里握着一把剑。那张脸——
沈惊蛰盯着那张脸，愣住了。
那是她自己。
右边那个，是个年轻男人，手里也握着一把剑。那张脸——
裴厌。
沈惊蛰走过去，盯着那尊石像手里的法杖。
法杖上刻着一行字。
很小，但清清楚楚。
“地底神殿第三层入口——沈鹤年留”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师父留下的。
他算到她会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