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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1章 资金转移

九零嘴炮女王 阳光小猪 2995字 2026-10-12 14:15:17

电话接通的时候,化妆间的灯没开。

姜乐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腾出手把窗帘拉上。窗台上那把铜钥匙还在原处,霓虹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钥匙上掠过一道蓝色。

“苏姐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苏琴的声音传过来:“你嗓子哑了。今晚演了多少场?”

“就一场。”姜乐在化妆镜前坐下,镜子里自己的脸在黑暗中只有一圈轮廓,“但不是演出的事。”

她把晚上记者围堵的事情说了一遍。说到第三句的时候,苏琴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——不是抽烟,是苏琴在点她桌上那盏老式酒精灯。姜乐知道这个习惯。苏琴算账的时候爱点酒精灯,蓝火苗往上窜,她说这样能让自己冷静。

“陆远不是主力。”姜乐说,“他后面有个影子剧场的人。今晚陆远被拆穿之后,这个人从头到尾没动过情绪。他看陆远砸东西,看我离开,整个过程就是靠在窗边看。”

苏琴那边静了一下。

“这种人最麻烦。”苏琴说,“他现在不动,说明已经在想下一步了。”

“对。”姜乐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楼下剧场门口的记者已经散光了,只剩老周头在售票口收拾东西,“他们下一招不会砸场子。砸场子我接得住,媒体也接得住。他们会打我接不住的地方。”

电话里只剩酒精灯燃烧的声音。

苏琴说:“钱。”

姜乐在黑暗中笑了一声。笑声很轻,但嗓子哑了,听起来像磨砂纸擦木头。

“上一轮王建就这么干的。”镜子里的脸动了动,“直接冻账户。你台上再能说,账上没钱,工资发不出,演员走人,供应商催款——不用砸你招牌,你自己就散了。”

苏琴没问“你怎么知道”。她只问:“你有多少时间?”

“四十八小时。可能更短。”

“够。”

酒精灯噗一声灭了。苏琴的声音清楚起来:“先说国内的部分。你账上能动多少?”

“一百七十左右。”

“别整笔走。”苏琴说话的速度很快,每个字都像打算盘,“拆分。合作伙伴的、供应商的、剧场员工的——每笔不超过五万。理由写清楚,合同发票备齐。银行问起来就说季度结算。”

姜乐已经在翻抽屉里的账本。牛皮封面,页角卷边,是老周头帮她做的流水。她一页一页翻过去,手指停在“浮动资金”那一栏。

“几个员工账户?”苏琴问。

“固定六个,兼职的三十多个。”

“够。拆成四十笔以上。单笔数字别重复,别凑整数。三万两千七,四万八千五——该多少是多少。”

姜乐把账本摊开,拧开台灯。灯管闪了一下才彻底亮起来,嗡嗡响。桌面上堆着发票本、合同复印件、工资表。她拿笔在纸上划了一刀,左边写“国内拆分”,右边写“海外通道”。

“海外的你有底吗?”姜乐问。

苏琴说:“你忘了?三年前帮你注册的那个香港文化基金会。”

姜乐手上的笔停了一下。

“那个基金会的经营范围是文化交流、艺术演出、传统曲艺保护。”苏琴说话的节奏慢下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档案柜里抽出来的文件,“注册地在铜锣湾,开户行是汇丰。法人不是你,是信托代持。股权结构绕了三层,查到你本人至少需要两个月。”

姜乐想起三年前苏琴让她签那些文件的时候。那时候她刚从上一轮的账户冻结里缓过来,苏琴在一个下午把她叫到省台旁边的咖啡馆,桌上摊开一摞英文表格。

当时的苏琴说:“你会用到的。”

姜乐当时问:“什么时候?”

苏琴说:“等你不想被别人摁在地上的时候。”

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的霓虹灯又换颜色,从蓝变成绿,钥匙上的光也跟着变了。

“谢了。”姜乐说。

“别谢。”苏琴的声音恢复成平时的调子,干脆利落,“转账流水线现在开始走。你把国内拆分明细发我邮箱,海外的我让香港那边连夜接收。记住——每一笔都要有业务背景。如果有人查,让他们看到的是正常的经营流水,不是转移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姜乐把手机搁在化妆台上,屏幕黑了。她拿起笔,在账本上第一行写下:灯光设备尾款——三万两千七。

---

小芳推门进来的时候,姜乐已经写了半页纸。

“老板,你还没走?”小芳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,一袋是夜里买的烫伤药膏——姜乐下午被聚光灯烫了手腕,一袋是两瓶矿泉水。

姜乐没抬头:“把门关上。”

小芳关上门,把塑料袋放在桌上,看见姜乐在账本上列的密密麻麻的数字。她看了一会儿,嘴巴动了动,没说话,转身去拿计算器。

“不用那个。”姜乐说,“用电脑。把EXCEL打开,按我写的录进去。”

小芳打开笔记本电脑,绿底黑字的电子表格跳出来。姜乐把账本推过去,小芳开始往电脑里输账号——合作伙伴的、供应商的、剧场员工的,还有几个是从老通讯录里翻出来的老同学名字。

“王建军——两万四。备注:音响设备维修。”

“老赵叔——三万六。备注:三月场租预付。”

“小芳——一万八。备注:季度奖金。”

小芳打字的手停了一下:“老板,我没这么多奖金。”

“现在有了。”

小芳低下头继续打字。键盘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节奏地响着,像缝纫机走针。打到第十二笔的时候,姜乐的手机响了——苏琴发的短信。短信内容只有一行:香港那边接收账号已激活。十分钟后打第一笔。四十万。

姜乐删掉短信,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
“继续。”

小芳打了二十几笔之后,手指头有点抖。她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,看了眼姜乐:“老板,四十七笔——这么多账户,银行会不会打电话核实?”

“会。”姜乐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,“所以要天亮之前全部走完。等银行上班开始打电话,钱已经到了。”

“那他们查呢?”

“查得到。”姜乐说,“每一笔都有合同、发票、业务背景。等他们查完——该到位的已经到位了。”

小芳沉默了一下,继续打字。

打到第三十笔的时候,姜乐的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。这次是香港那边发来的确认信息:港币账户已到账第一笔,兑换完成,资金进入基金会运营账户。附了三个PDF附件。

姜乐没打开附件。她知道苏琴发过来的东西不会出问题。

“打通了。”姜乐说。

小芳抬头看了一眼老板。姜乐的侧脸在台灯的暖光下没什么表情,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。小芳跟了她这么多年,知道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——不是紧张,是专注。

---

凌晨三点。

最后一笔转账确认短信发过来的时候,姜乐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。她从头到尾数了一遍,四十七笔,全部到账。

国内流动资金的拆解全部完成。加上苏琴那边的海外通道,她名下能快速冻结的资产已经清空了七成以上。剩下的是一些固定资产——剧场租赁权、设备、灯光音响——这些东西银行冻不了,影子剧场也拿不走。

小芳趴在桌上睡着了。笔记本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,EXCEL表格停在第三十七行。

姜乐没叫醒她。她站起来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对面街道上的霓虹灯关了,只有路灯亮着,橘黄色的光照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。剧场门前的售票口窗户关着,老周头的收音机天线竖在窗台上,一动不动。

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回到桌前,拿起那一沓写满转账记录的A4纸。

碎纸机在桌子底下。

姜乐蹲下身,按下开关。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凌晨的房间里格外清楚。她把第一张纸塞进去,A4纸的边角被齿轮咬住,然后整个纸面被撕成细条,掉到塑料筐里。

第二张。

第三张。

一张一张往里送。每塞一张纸,齿轮的声音就响一阵。打到第十二张的时候,小芳醒了。

她揉着眼睛,看见姜乐蹲在碎纸机旁边,把一沓纸排着队往里塞。

“老板,”小芳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哑,“他们会不会查到那些小账户?”

姜乐把第十三张纸塞进碎纸机。齿轮咬了纸角,撕拉一声响。

“查得到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,“但他们查四十七个账户,就得走四十七次审批手续,调四十七份银行流水,核对四十七份合同发票。”

碎纸机停下,塑料筐里堆着小半框白色的细纸条。

“等他们全部走完,”姜乐站起来,把最后一页复印件也塞进去,“我下一部大戏已经开场了。”

---

二月八号,上午九点十五分。

影子剧场的金融负责人姓郑,四十五岁,在金融街混了二十年。他拿到姜乐账户冻结执行令的时候,正在办公室里喝着普洱茶看财报。

“冻结金额多少?”他问助理。

助理把传真递过来。郑总看了一眼,茶杯搁在桌上,没喝。

传真是银行发过来的账户执行情况反馈单。上面印着姜乐的农信社账户信息——

账户余额: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。

郑总盯着这个数字看了整整五秒钟。

然后他把传真翻到第二页。那是账户近三天的资金流水。四十七笔转出,时间全部集中在两天之内。每一笔都有备注,每一笔都是五万以下,每一笔的收款账户名字各异——有的是个人,有的是公司,有的是外地开户。

郑总重新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把传真递给站在旁边的助理。

“让陆远看一眼。”他说。

助理转身要走,郑总又补了一句:“等等。”

他拿手指弹了一下传真的边缘。

“让她逃了。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冻账户——这手拆分,每条备注单拎出来都能过审查,每笔金额都卡在监管红线底下。打四十七个账户,一个月查不完。”

郑总摇了摇头。

“这姑娘,像是在哪一轮被人搞过,然后特意练过拆解。”

陆远在隔壁房间看完了助理送过来的传真。他一页一页翻完,然后手指慢慢收紧。

纸张的边缘捏出皱褶。

站在旁边的负责人靠窗站着,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的雪茄。

“不简单,是吧?”

陆远没回答。他把传真往桌上一拍,纸页滑开,铺在桌面上的还有姜乐剧场的演出排期表。

二月十号,新戏开票。剧名是《拆台》。

陆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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