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降落在边境线附近的一片空地上。
再往前就是原始森林，飞机进不去。沈惊蛰跳下机舱，踩在湿软的泥土上，一股腐烂的草木味混着别的什么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裴厌跟在她后面，脸色比昨天好一些，但手腕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还在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屏幕上那个坐标正在闪烁。
“还有三公里。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，从包里掏出两枚避瘴丸，自己吃了一颗，递给裴厌一颗。
两个人钻进密林。
热带雨林的闷热让人喘不过气。那些巨大的阔叶树遮天蔽日，藤蔓缠得像蜘蛛网。脚下全是腐叶和烂泥，每走一步都往下陷。
走了半个多小时，前面忽然开阔起来。
一片被砍伐过的空地，中央立着一座矿区的入口。生锈的铁轨从矿洞里延伸出来，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废弃工棚。
沈惊蛰站在空地边缘，盯着那个矿洞。
系统面板自动弹出：
【检测到东方式锁灵阵】
【阵眼：矿洞口三块青石】
【功能：封锁内部气息外泄】
【备注：阵法布置手法带有南洋降头术特征】
她收回目光，看向裴厌头顶。
那行血红色的字还在：
【死因：血色矿难】
【倒计时：未知】
正在剧烈闪烁。
沈惊蛰正要说话，旁边的灌木丛里忽然冲出一个人。
女人，三十来岁，披头散发，脸上全是泥。她背着一个双肩包，手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。
她冲到沈惊蛰面前，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大师！救命！”
沈惊蛰低头看着她。
林娜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木制娃娃。巴掌大，面目狰狞，涂着血红色的颜料。那娃娃的眼睛是闭着的，但眼角有液体流下来。
红色的。
血泪。
系统面板上，林娜头顶的词条跳出来：
【姓名：林娜】
【死因：邪灵降头】
【倒计时：2小时17分钟】
沈惊蛰蹲下去，盯着她。
“你女儿呢？”
林娜浑身一震，然后哭出来。
“失踪了……上个月她跟同学来这边旅游，说进矿区探险……然后就没出来……”
她举起那个娃娃。
“这是我在她房间找到的。从那以后，这个娃娃每天都会流眼泪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那个娃娃的眼睛忽然睁开了。
血红色的眼珠，死死盯着沈惊蛰。
沈惊蛰伸出手，用指尖划过娃娃的眼部。
那些血泪沾在她手指上，瞬间化成一根黑色的钢针，朝她指缝刺过来。
她侧身避开。
反手虚空一抓。
【因果剪刀】
一道无形的剑气夹住那根钢针，往旁边一甩。
钢针在半空自燃，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。
那声音不像人，像猿猴。
林娜吓得往后缩。
裴厌走过来，伸手要去碰那个娃娃。
手刚靠近，娃娃身上的气息就跟他体内的黑气产生了共鸣。
周围的树木开始枯萎。
以裴厌为中心，那些阔叶树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，卷曲，然后掉下来。草枯了，藤蔓也枯了，地上那些腐叶里的水分瞬间蒸发，冒出一股股白烟。
沈惊蛰一把抓住裴厌的手腕。
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玉髓碎片，按在他掌心。
玉髓发光。
那些正在往外扩散的阴气，被强行压回去。
但矿洞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。
轰——
碎石从洞口喷出来，滚得到处都是。
那些碎石里混着东西。
骨头。破布。一只沾满泥土的童鞋。还有一个面目狰狞的娃娃，头朝下插在石堆里。
那些娃娃有的断了胳膊，有的没了头，有的浑身都是裂纹。但它们全睁着眼，盯着这边。那些眼珠是玻璃做的，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。
系统面板上，那些碎石后方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祭祀坑：堆放失败实验品的场所】
【备注：此处为长生教制作诅咒娃娃的非法工厂，每年有上百名失踪者被掳至此，活人炼制成“灵童”】
沈惊蛰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那个被碎石堵死的矿洞口。
又看着林娜怀里那个还在流血的娃娃。
耳边，那些被埋在碎石底下的娃娃，正在无声地尖叫。
那些尖叫声只有她能听见。
千万根细针一样，扎在她识海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