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在雨林上空盘旋。
机舱里,沈惊蛰把那个木制娃娃放在地板上,正对着直播镜头。娃娃身上还贴着那张避阴符,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千万。
【大师这是要干嘛?】
【那个娃娃好瘆人】
【南洋降头?刺激!】
沈惊蛰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,贴在娃娃背后。
引魂符。
符纸贴上的一瞬间,无火自燃。
青色的火苗从符纸边缘烧起来,烧得很慢,一边烧一边冒烟。那些烟不是往上飘,而是往一个方向飘——东南方向。
沈惊蛰盯着那缕青烟,对着镜头说:
“看见了吗?这叫搜魂大法。这娃娃里封着林娜女儿的魂息,烟指的方向,就是巴颂老巢的位置。”
她拍了拍驾驶舱的隔板。
“往东南飞,全速。”
直升机调转方向,朝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俯冲下去。
刚飞了不到三分钟,机身忽然剧烈抖动。
窗外,一团黑色的东西正从雨林深处飞过来。
那东西有头,有身子,但没有脚。一颗巨大的头颅,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,在空中翻滚着朝这边扑过来。头是人的头,但五官扭曲变形,嘴张得老大,露出一层叠一层的尖牙。
飞头降。
巴颂的远程攻击。
沈惊蛰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黑影,冷笑一声。
她把镜头对准窗外,对着直播间说:
“家人们,看见那玩意儿了吗?这叫飞头降,南洋降头术里最邪门的招数。中了这招的人,会被那颗头活活咬死,魂魄被它吞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现在,我需要你们在弹幕里打一个字。”
“破。”
话音刚落,弹幕开始刷屏。
【破!】
【破!】
【破!】
那些字从屏幕上飘起来,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芒,在机舱里凝聚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正气金网。
沈惊蛰一挥手,那张网从舱门飞出去,迎面罩住那颗正在扑过来的飞头。
那颗头撞在网里,像撞在烧红的铁板上,滋滋冒着黑烟。它拼命挣扎,尖叫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,但挣不脱。
金网越收越紧。
网线勒进那颗头的皮肉里,勒得它五官移位,眼球突出。
最后砰的一声,那颗头炸了。
化成无数黑色的碎片,散落在雨林上空,像一场黑色的雪。
弹幕又是一阵狂欢。
沈惊蛰没理他们,从包里掏出那把因果剪刀。
她盯着娃娃身上那些缠绕着的黑色红线——那些是巴颂用来操控这些灵童的因果线。那些线很细,但密密麻麻,从娃娃的四肢、心口、眉心钻进去,另一端没入虚空。
她举起剪刀,对准那些红线,一剪子下去。
咔嚓——
那些红线全断了。
娃娃浑身一震,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。那张一直紧绷着的、狰狞的小脸,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孩子的、平静的表情。
百里外传来一声惨叫。
那声音透过直播镜头的共振,隐约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沈惊蛰盯着娃娃,嘴角露出一个冷笑。
直升机忽然剧烈颠簸。
两股灵力对冲产生的波动,让整架飞机像风浪里的小船一样乱晃。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,警报声刺耳地响。
裴厌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他走到机舱中央,从怀里掏出那块玉髓碎片,蹲下去,按进地板的一条缝隙里。
碎片嵌进去的瞬间,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碎片里扩散开来,强行镇压住机舱里紊乱的气流。
飞机稳住了。
沈惊蛰看了他一眼。
裴厌没说话,只是靠在舱壁上,脸色又白了几分。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,但站得很稳。
沈惊蛰收回目光,盯着窗外。
那片雨林深处,隐约能看见一座建筑。
法坛。
巴颂的老巢。
她双手结印,对准那个方向,凌空一按。
【雷法·借直播共振】
那些正在看直播的千万观众,同时感觉手机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,那座法坛上空,凭空降下数道金色的旱雷。
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
雷光炸开,那座法坛的穹顶被劈出好几个大洞。那些刻满符文的瓦片碎了一地,木质的梁柱燃起火来。
烟尘里,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惨叫,在挣扎。
巴颂。
他捂着胸口,喷出一大口黑血。那些血里混着密密麻麻的蛊虫,在地上蠕动。他跪在地上,抬起头,盯着天空那个方向,盯着那架正在俯冲的直升机。
那双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恐惧。
沈惊蛰透过系统,看到他头顶的词条变了。
从【命硬如石】变成了【死因:因果反噬,碎尸万段】。
她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。
“全速。冲进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