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悬停在法坛废墟上方三十米处。
舱门大开,风灌进来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沈惊蛰站在舱门口,低头看着下面那片被雷劈得七零八落的建筑。
青烟还在冒。
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废墟里爬动。
她纵身一跃。
落地的时候,脚尖轻轻点在废墟中央的一块石板上。
灵力从她脚下扩散开来,在地上画出八道金色的光线。那八条线向外延伸,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,把整座废墟罩在里面。
【八卦封魔阵·启动】
巴颂刚从一堆碎瓦里爬出来,就被那道金光定在原地。
他浑身是血,那些血里混着密密麻麻的蛊虫,在地上蠕动。他的双腿已经废了,拖在身后,像两条死蛇。
他抬起头,盯着沈惊蛰,眼神里全是怨毒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喉咙里还在往外涌血。
“我体内养着蛊母……我一死,蛊母就炸……方圆十里,全给我陪葬!”
他张嘴,喉咙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蠕动的东西。
蛊母。
沈惊蛰盯着他,没动。
裴厌从直升机上跳下来,落在她旁边。
他走到巴颂面前,低头看着那个正在蠕动的蛊母。
那双眼睛里,闪过一抹暗金色的光芒。
他抬手,虚空一捏。
巴颂的身体猛地弓起来。
那些在他体内疯狂蠕动的蛊虫,像感应到了天敌一样,瞬间僵住。然后它们开始融化,在巴颂体内化成脓水。
蛊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那声音从巴颂喉咙里传出来,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然后它也融了。
巴颂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,软软地瘫在地上。
他盯着裴厌,盯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,嘴唇哆嗦着,挤出几个字: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头一歪,断了气。
裴厌没理他。
他转过身,走回沈惊蛰身边。
沈惊蛰蹲下去,从包里掏出那把因果剪刀。
她盯着巴颂身上那些缠绕着的因果线——那些从他身上延伸出去,连接着无数受害者的黑色丝线。那些线密密麻麻,有的粗,有的细,一直延伸到虚空深处。
她举起剪刀,对着那些线,一剪子下去。
咔嚓——
全断了。
那些被囚禁在灵童瓷罐里的冤魂,同时发出一声解脱的叹息。它们从那些破碎的瓷罐里飘出来,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然后化成光点,消散在天际。
林娜从直升机上滑下来,跌跌撞撞跑到沈惊蛰面前。
她怀里抱着那个养魂木做的木盒,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。
“我女儿……我女儿在哪儿……”
沈惊蛰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木盒。
林娜低头一看。
木盒里,那个被封印的魂魄正在发光。微弱的光,一闪一闪,像心跳。
她抱着木盒,跪在地上,哭得说不出话。
沈惊蛰站起来,把直播球往前推了推。
镜头对准巴颂。
对准他那张扭曲的脸,对准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对准他那些还在往外流脓血的伤口。
“家人们,看见了吗?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这就是南洋降头王的下场。”
直播间弹幕疯狂刷过,快得根本看不清。
那些愤怒,那些诅咒,那些愿他死的意念,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芒,从屏幕里涌出来,汇聚在废墟上空。
天空开始变暗。
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,在法坛上空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里,金色的雷光在翻滚。
沈惊蛰退后一步。
一道金色的天雷从漩涡里劈下来。
劈在巴颂身上。
他的身体在雷光里炸开,化成无数黑色的碎片,然后被风吹散。
地上只剩一滩灰烬。
灰烬里,有一个东西在发光。
沈惊蛰走过去,蹲下,从灰里捡起来。
一枚青铜令牌。
巴掌大,上头刻着复杂的符文。那符文的样式,跟她道观里那尊祖师爷像手里的令牌一模一样。
她翻过来。
令牌背面嵌着一张小小的芯片。
她用指甲抠出来,插进手机。
屏幕上弹出一张高清的电子地图。
坐标,国内某处。
标注着一行字:神秘矿区深层入口。
沈惊蛰盯着那个坐标,手指慢慢攥紧。
身后传来一声闷哼。
她转过身。
裴厌站在废墟边缘,捂着头,脸色白得吓人。
那些画面又涌进他脑子里。
沈鹤年。
神殿。
低语。
他看着沈惊蛰手里的令牌,嘴唇动了动,挤出几个字:
“他……他选了我……”
沈惊蛰盯着他头顶的系统面板。
那行字变了。
【近期剧本:关联事件——血脉重塑】
【地点:神秘矿区深层】
她收起令牌,走到他面前。
“能走吗?”
裴厌点了点头。
沈惊蛰扶着裴厌,林娜抱着木盒,三个人爬上直升机。
舱门关上。
直升机起飞,朝北方飞去。
窗外,那片雨林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云层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