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蛰站在那个石化的躯壳面前。
那张脸跟她一模一样，连眉心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。那双石化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里映出她自己的倒影。
躯壳的手里，握着裴厌的本命生魂。
半透明的，发着微弱的光，在那一动不动。
沈惊蛰没有伸手去拿。
她盯着那个躯壳，盯着它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符文，盯着那些从它身上延伸出去的因果线。
那些线很细，透明得几乎看不见，但密密麻麻，像蜘蛛网一样把她包围在中间。
只要她伸手触碰那个躯壳，那些线就会缠上来，把她现世的神魂拖进那具石化的躯壳里。
前世的神格会吞噬她。
沈惊蛰冷笑一声。
她从包里掏出手机，打开直播。
直播间还在，几千万人还在。
她对着镜头，开口了：
“家人们，今天求你们帮个忙。”
她点开一个链接，发在公屏上。
“这叫因果众筹。所有受过我恩惠的人，点进去，把你们欠我的福报，还回来。”
弹幕瞬间炸了。
【大师救过我命！我点！】
【上次帮我改运，我一直记着！】
【点爆它！】
那些链接被疯狂点击。
每一次点击，就有一道金色的光从屏幕里涌出来，汇聚到沈惊蛰周围。
那些光越来越多，越来越亮，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。
那个漩涡撞向石化躯壳周围的因果陷阱。
那些透明的因果线被金色光芒一冲，像雪遇见火，瞬间消融。
躯壳开始震动。
那些符文在碎裂，那些邪术之力在消散。
但还不够。
那个囚禁裴厌生魂的透明囚笼，还纹丝不动。
西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：
“大师！我感知到你的坐标了！用我的无线电波给你增幅！”
一道看不见的电磁波从远处传来，精准地锁定沈惊蛰的位置。
那些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。
沈惊蛰举起因果剪刀，对准那个透明囚笼，一剪子下去。
咔嚓——
囚笼碎了。
裴厌的生魂从里面飘出来。
它飘到裴厌面前，慢慢融入他的身体。
裴厌闭上眼。
他头顶那块系统面板上，那行血红色的【死因：血色矿难】开始崩裂。
一块一块剥落。
最后化成金色的光点，消散在空气里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两个字：
【命格：永恒守护】
他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里，不再是暗金色，也不是纯粹的金色。
而是温润的，清澈的，像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的光。
那些缠绕了他万年的诅咒，彻底消失了。
他体内的纯阴煞气，在那一刻质变了。
变成纯净的神性灵气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头顶正在崩塌的圣城天顶。
那些巨大的石块正在往下掉，每块都有几吨重，能把人砸成肉泥。
他抬起手，往上一撑。
一道无形的屏障从他掌心张开，撑住整个天顶。
那些石块砸在屏障上，碎成粉末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沈惊蛰。
“走。”
两个人顺着那道生门，往上冲。
西蒙的声音还在耳机里响：
“大师！那个长生祭司在现实世界反噬了！他试图咒杀直播间观众！”
沈惊蛰冷笑一声。
她握着帛书，下达了一道神谕：
“所有恶意，原路返还。”
那些正在通过屏幕传导的诅咒，瞬间调转方向，朝它们的主人涌去。
长生教在全球各地的数千处据点，同时传来爆炸声。
那些法坛炸了，那些神像碎了，那些祭司惨叫着倒下。
沈惊蛰和裴厌冲出圣城废墟。
脚踩在滚烫的沙子上。
身后，那座消失千年的古城，在夕阳下彻底化为齑粉。
风吹过，那些粉末飘散在空气中，什么也没留下。
沈惊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。
系统面板上，多了一个新的永久词条：
【最终BOSS定位：沈氏祖坟深处】
她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沈氏祖坟。
她师父真正的埋骨之地。
她从小就知道那个地方，师父从不让她靠近。
原来他一直在等。
等她走到这一步。
裴厌站在她旁边，也看见了。
他看着沈惊蛰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温热，干燥，有力。
不再冰凉。
两个人站在那片金黄色的沙地上，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远处，那架私人飞机正在降落。
西蒙从舱门里探出头，朝他们拼命挥手。
沈惊蛰把那卷帛书收进怀里，迈步朝飞机走去。
裴厌跟在她后面。
风很大，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沈惊蛰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的方向。
那里什么也没有了。
只有风吹过沙丘的声音。
她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登上飞机，舱门关上。
引擎轰鸣，飞机滑行，起飞。
舷窗外，那片沙漠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云层下。
沈惊蛰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。
裴厌坐在她旁边，握着她的手。
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但那种沉默，不再是隔阂。
而是安稳。
——
夜幕降临。
飞机在夜空中穿行。
沈惊蛰睁开眼，看着窗外那片繁星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帛书。
帛书微微发热。
守门人的脸从书卷上浮现出来，看着她。
“司命，前面就是沈氏祖坟。”
沈惊蛰点了点头。
她握紧裴厌的手。
那根金色的线，还在两人手腕上缠着。
发着光。
##第24单元 完 ###
##第25单元：沈氏祖坟，终极真相 ##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