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形战机穿过最后一片云层的时候，沈惊蛰就看见那些人了。
密密麻麻，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山腰。黑压压的一片，少说有几万人。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，手里举着金属棍子，那些棍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引雷针。
专门用来干扰飞行法器的。
驾驶员拼命拉升高度，但那些引雷针已经开始发光。数万根针同时发光，产生的磁场让整架战机的仪表盘全炸了。
“跳！”
沈惊蛰一脚踹开舱门，抓住裴厌的手，往下跳。
西蒙带着先遣队跟在后面。
那些风在耳边呼啸，那些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。沈惊蛰盯着下面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，翻开怀里那卷帛书。
【重力失效】
敕令出口的瞬间，下坠的身体猛地停住了。
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托住他们，把他们轻轻放在地上。
那些信徒愣了愣，然后疯狂地涌上来。
西蒙落地就开枪，但不是子弹，是高频无线电波。那些电波扫过人群，那些信徒的表情开始变化，从狂热变得迷茫，从迷茫变得痛苦。
“冲过去！”西蒙指着半山腰一条石径，“那条路还能走！”
沈惊蛰跟着他往前冲。
那些信徒太多了。
他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手拉着手，筑起一道又一道人墙。那些墙上全是脸，全是眼睛，全盯着沈惊蛰。
一个高阶邪修站在人墙后面，指挥着那些信徒往前挤。
“耗死她！她法力有限！耗光她就赢了！”
沈惊蛰盯着那个邪修，笑了。
她抬起手，指着那群人。
【因果清算】
敕令落下的瞬间，那些邪修头顶同时弹出血红色的字。
【死期：即刻】
那几个领头的同时僵住。
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大，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。那些曾经做过的恶事，那些杀过的人，那些害过的命——此刻全化成心魔，从他们心底涌出来。
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七窍流血，死不瞑目。
那些信徒被吓住了，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沈惊蛰站在原地，大口喘气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又开始变透明了。
她张嘴想说话，但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呼吸声也没了，心跳声也没了，整个人像一部被静了音的电影。
裴厌冲过来，一把抱住她。
那股温热的气息再次涌进来。
但这次不够。
她透明得太快了。
裴厌掏出手机，对着天空发出一个指令。
那些悬在太空的卫星同时调转方向，把沈惊蛰的直播信号反向覆盖全球。
每一个屏幕，每一部手机，每一台电视，全在播放她刚才的画面。
拯救苍生。
对抗邪教。
以身犯险。
那些看直播的人，心里的情绪开始变化。
从恐惧变成敬佩，从敬佩变成感动，从感动变成愿力。
那些愿力化作金色的光点，从全球各地涌来，汇聚到沈惊蛰身上。
她的身体再次凝实。
她又能呼吸了。
山顶传来一声冷笑。
无名站在祭坛边缘，盯着下面这片混乱。他的手按在一个巨大的血色按钮上。
按下去。
那些正在看直播的人，同时感觉手臂一麻。
撸起袖子一看，皮肤上多了一道黑色的咒纹。
那些咒纹在蔓延，在蠕动，在往心脏的方向爬。
沈惊蛰盯着系统面板，那些【死亡预警】像雪花一样往外冒，根本看不清。
她推开裴厌，单手撑起一道金光。
那道金光从她掌心扩散开来，越来越大，最后把整座阿尔卑斯山都罩在里面。
她抬起头，盯着山顶那个方向。
无名。
她在等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