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深。
沈惊蛰蹲在花圃后面，盯着庄园深处那栋亮着灯的楼。身边的小草还在机械地咬着手指，把血滴在那些枯萎的花上。
那些花吸了血，抖了抖，开出诡异的绿色花朵。
裴厌从后面摸过来，把一个小东西塞进沈惊蛰手里。
隐形无人机。
巴掌大，静音，能悬停，能直播。
沈惊蛰接过无人机，往空中一抛。
无人机无声无息地升起，朝那栋楼飞去。
她掏出手机，点开直播。
标题：《百岁豪门的午夜医美》
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几百万人。
【大师又开播了！】
【这是哪儿？看着好豪华】
【百岁豪门？谁啊？】
沈惊蛰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机屏幕对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。
那栋楼的三楼，窗户没拉窗帘。
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的一切。
一个老头躺在手术床上，皮肤皱得像干裂的河床。他浑身赤裸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那些管子一头连着各种仪器，一头连着几个密封的玻璃罐。
罐子里装着淡金色的液体。
液体在微微发光，像液态的阳光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站在旁边，手里握着针管。针管里也装着那种金色的液体。
他把针头扎进床上那老头的皮肤。
液体推进去。
床上的老头剧烈抽搐。
然后，奇迹发生了。
那些皱缩的皮肤开始舒展，那些老年斑开始消退，那些干瘪的肌肉开始鼓起。
几秒钟时间，一个快死的老头，变成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。
皮肤光滑，头发乌黑，眼睛有神。
他坐起来，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，笑了。
直播间弹幕炸了。
【卧槽！返老还童！】
【那金色液体是什么？】
【那个老头是谁？】
沈惊蛰盯着屏幕上那张脸，系统面板自动弹出：
【姓名：沈傲天】
【身份：沈氏老祖/长生者】
【真实年龄：217岁】
【维持方式：非法补丁·愿力浓缩液】
【备注：那些金色液体，是从小草这样的孩子身上抽取的生命精华。每个孩子，只能供他活一年。】
沈惊蛰收起手机，站起来。
她朝那栋楼走去。
裴厌跟在她后面。
那些巡逻的安保人员从他们身边经过，看不见沈惊蛰，只看见裴厌。但他们不敢拦裴厌——那气场，那眼神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两人走到那栋楼门口，沈惊蛰一脚踹开门。
门后是一条往下的楼梯。
地下室。
她顺着楼梯走下去。
地下室很大，灯火通明。中央摆着那套输液设备，床上已经空了。沈傲天站在旁边，已经换上了一身华服，脸上还带着刚恢复青春的喜悦。
叶神医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握着一沓符咒。
看见沈惊蛰，叶神医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沈惊蛰没回答。
叶神医甩手掷出那些符咒。
那些符咒在空中炸开，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光纹。那是时间停滞符，能让人定在原地。
沈惊蛰没躲。
那些符咒的光纹从她身上穿过去，像穿过一团空气。
她现在的状态——被天道抹除的存在，在人间几乎是个透明的鬼魂。
那些符咒对她无效。
她走到那台还在运转的输液仪器面前，一掌拍下去。
仪器碎了。
那些装着金色液体的玻璃罐掉在地上，摔成碎片。液体流了一地，很快蒸发成气体，消失在空气里。
沈傲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他的皮肤开始溃烂。
那些刚恢复的青春，像被戳破的气球，迅速消失。皱纹重新爬上来，老年斑一块块往外冒，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。
他捂着胸口，大口喘气，脸上全是痛苦。
“戒断反应……”叶神医脸色变了，“快给她补丁！不然老祖会死！”
那些安保人员从楼梯上涌下来。
裴厌动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按下一个键。
整座庄园的灯同时灭了。
所有的供电和通讯，全被切断。
那些安保人员站在原地，愣了一秒，然后被裴厌带来的专业安保团队按在地上。
沈傲天瘫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沈惊蛰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她抬起手，对准他的头顶。
【因果剥离·启动】
那些被他害死的孩子的名字，一个一个从她嘴里念出来。
“小芳，七岁，2003年被害。”
沈傲天身上的皮肤，裂开一道缝。
“小翠，八岁，2005年被害。”
又一道缝。
“小草，九岁，还在被你们抽血。”
那些裂开的缝隙里，涌出金色的光点。那些光点是他偷来的生命，此刻全在往外流。
沈傲天在地上打滚，惨叫。
那些从他身上流出来的光点，飘向那些被他害死的孩子的方向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冲破千万。
那些愤怒，那些咒骂，那些愿他死的意念，汇聚成一股巨大的灰色气流，从屏幕里涌出来，冲进沈傲天体内。
他头顶那块系统面板，在那些负面愿力的冲击下，开始乱码。
那些原本稳定的补丁色块，一个接一个碎裂。
他背后，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图腾。
天律盟的标记。
沈惊蛰盯着那个图腾，手指慢慢攥紧。
天律盟。
她在等他们。
